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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傻子是誰?
容亁清理了宮里所有的舊人,卻忽略了他的貴妃。
瓊安出嫁前遠在西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理應不認識廢太子,只是在幾年前,那時候廢太子還不是廢太子,接了先皇密令去西南視察,這趟西南密行,除了先皇和西南王府的幾位公子小姐,并沒有什么人知道。
容亁也不知道瓊安,也曾經偷偷隔著男女大防的高墻,瞧過太子一眼。
時隔幾年,瓊安也記得不太清晰,只是大抵,是能認出來的。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是死人,也是會說話的。
魏瑯騙了謝安,他想要了小皇子的命。
幾年不見,謝安還是這樣天真。能讓男人翻云覆雨的天下權柄,哪里能容得下骨肉親情。
一個沒有后的皇帝一一
要讓容宴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聽說,向來體弱多病的恪王殿下一一過身,也就是這段時日的事了。
若到時候容亁再出什么事一一容宴,可是唯一有資格坐這位子的人。
容宴傻了?
笑話。
魏瑯可不相信容宴是真傻了。
他想靠著廢太子的名頭,和突厥人的兵力,把容亁從皇位上拉下來。
他曾經想做流芳千古的明臣,不過容亁不給他機會。
那就換個皇帝好了。
魏瑯漫不經心的想著,折斷了他手里的竹簽,扔在了地上。
第53章 逃脫
容亁的人找到謝安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廢舊的長街上,懷里捧著一個精致的檀木匣子。淅淅瀝瀝的小雨淋濕了他的衣裳,如畫的眉眼便染上了一層蒙蒙的霧氣。容亁穿著一身便服,腰間掛著的仍然是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配劍。那時候的容亁,恨不得一劍劈了這不省心的玩意兒,但是到底,見人好端端的沒有缺胳膊也沒有缺腿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松了口氣。
謝安還不知道,因為他被劫走的事,杖斃了看守的兩個玩忽職守的侍衛。羽林衛的侍衛哪個不是達官顯貴家的子女,說仗斃就仗斃了,這一次,皇帝是動了真氣。連梁英關也沒有想到皇帝會親自出宮尋人。皇帝那日的暴怒尤在眼前,他便知道,謝安對于他們的陛下,是不同的。
劫走謝安的人手段高明,甚至在內宮中也有安插的眼線。梁英關心中隱隱有了猜度,他想,陛下心里,只怕同樣有了底,現在按兵不動,總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梁英關并不知道。
容亁只是上下看了眼一身濕淋淋的謝安,便皺著眉頭“還不滾過來。”
謝安先是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容亁親自出來尋他,下意識的將懷里的木匣子抱的緊了,容亁嗤笑一聲,把人扯了過來,于是他身后的人便都垂下了頭。
“什么東西,看的這么緊?”
謝安睫毛抖了抖,蓋住了兩顆烏黑的眼珠。
“沒什么。”
他向來張揚,這時候卻是心虛的模樣。容亁便也沒有多問,他從身后的侍衛手中接過了傘,打了起來,把謝安護在了懷里“我們回去。”
他聲音很低,謝安甚至從中聽出了幾分溫柔的情意,只是卻同他記憶中的容亁似乎慢慢割裂了。很長一段時間,容亁在他的記憶里像是可怕的野獸,用兇殘的利爪撕碎了他的一切。
梁英關在一旁看著,到底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找著了人,能少牽連幾個,算幾個了。
謝安淋了雨,身子有些虛,容亁一路把人抱回去,謝安出奇的安靜,若是在平日,早便炸了毛,這會兒倒是神思恍恍的,不知道那顆漂亮的腦袋里在想些什么。
謝安沒有真正害過誰。哪怕過去的那個無法無天的謝家小公子,也只是頑劣,并沒有存什么惡毒的心思。
容亁是他的仇人,但是那孩子是無辜的。
一想到在那廢宮中瘋癲的容宴,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魏瑯應該不至于對自己的血脈至親下手的。
容亁永遠記得那天,渾身上下濕淋淋的謝安,在偌大的宮殿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謝安問了他一句“謝家欠著你的,都還清了嗎?”
謝家欠著他的,還清了嗎?
謝明珠死了,容宴瘋了,謝家樹倒猢猻散,連唯一的一個謝安,都被他幾經折辱。
掐死他母親的皇帝也得到了報應。
容亁是在黑暗的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披著一身錦繡的皮囊,坐擁人間富貴,然而剝開那副皮囊,里面藏著的,是早已腐朽干枯的心。
他的手上沾染著無數的鮮血,戰場上割斷了無數顆頭顱。他的仇人一個個得到了懲罰一一
卻從來沒有讓他得到過片刻的安寧。
反而是他還是趙戎的那段時日里,在謝安還在他懷里的時候,他才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容亁這個名字像極了詛咒,只要他頂著這個名字,就不配得到救贖。
那時候容亁沒有說話。
他在心里說,可我欠你的,還沒還清呢。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對于謝安來講有多么可笑,所以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冷著臉,看起來冰冷又不近人情一一直到,對上了謝安終于絕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