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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安整夜都粘在盛霜序身邊,攪得盛霜序一夜都沒睡好,當盛霜序張開眼睛時,沈承安正睡的很香,蓬松而柔軟的碎發貼近盛霜序的臉側,手臂仍緊緊纏在他的腰腹處。
新年的第一天,盛霜序被沈承安摟抱在懷里,動彈不得。
盛霜序本想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張床,怎奈沈承安睡夢中一直不肯松手,他便只得安靜地等待沈承安從夢中醒來。
殺人——沈承安說他殺過人。
盛霜序忍住不去細想沈承安的醉話。
恰逢此時,門鈴聲突然響起,沈承安被突來的訪客所驚擾,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
盛霜序知道沈承安要醒了,下意識脊背一僵,他完全不想面對沈承安,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被緊緊攬在沈承安的懷里。
沈承安睜開了眼睛,附著在碧綠色瞳仁上的、朦朧薄霧隨著腦袋逐漸清醒而褪去,門鈴聲越按越急,他猛地放開摟著盛霜序的手,從床上爬起來。
沈承安昨天穿著的西服還沒脫,他就這樣睡了一晚上,襯衫也被壓得皺巴巴的,身體充滿了宿醉后的肌肉酸痛和頭暈目眩。
他許久沒有喝過這么多了,各類席間難免要喝酒應酬,盡管平時季春酲也喜歡給沈承安灌酒,但他昨天卻像發瘋似的,硬是把沈承安給灌得神志不清,最后叫司機給扶了回去。
家宴過后就到了元旦假,沈承安不用去上班,喝得過分一些并不礙事,只是如果他沒有放縱自己飲酒的話,估計這會兒還住在公司里加班。
沈承安看向他的老師——盛霜序已經乖巧地坐到床沿邊,二人之間什么話都沒說。
他們之間已習慣了沉默,沈承安不敢去思考昨晚所發生的一切,他便拖著宿醉后的身體逃避似的去了客廳,查看平板顯示器里的外來人。
來人被困在院落的欄桿外,他頭上堆滿了汗,見別墅里沒人應門,便停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再往下按門鈴。
沈承安看清楚他的相貌,眉頭一皺。
沈承安冷聲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那人見屋里有了反應,趕忙對著攝像頭賠笑道:“亞里克斯先生,我們總要談一談的嘛,就是我們之前的項目……”
“鹿先生,這是你的項目,不是我的項目,”沈承安忍不住板起了臉,心里逐漸不耐煩起來,“還有,不要叫我亞里克斯。”
鹿向明尷尬地笑了笑:“我們是可以談的嘛,你看在韶清的面子上——”
沈承安此時最不想聽見這個名字,他吸了口氣,說:“那個項目沒什么好談的,我已經為了他給你通融很多了,如果你沒別的事情,我就掛斷了。”
“不、不,沈先生,不說這個也行,我還有別的一些重要的事情,”鹿向明趕忙插話道,生怕他就此不再理會自己,“是我兒子——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惹了點事,沈先生,求求你幫幫忙,他怎么說也是韶清的弟弟……”
鹿向明正是韶清的繼父,當年情書的事兒傳的沸沸揚揚,韶清的母親與繼父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沈承安并不清楚這個重組家庭的內部氛圍如何,韶清日記里對繼父與母親的描寫著墨都不多,與弟弟的關系好似也相當冷淡,卻也寫他寫得最多。
韶清在日記的某一頁中提起了他的弟弟鹿燃野——
“我的弟弟是個又蠢又笨的小孩,我不喜歡他,可人性終究是矛盾的,所恨之人也能成為摯愛,至親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斬斷血脈,我們彼此如同兩個極端,他卻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像我的人。我只想叫他不要和我一樣,要好好活。”
當對心目中的盛老師絕望后,韶清對這個世界變得了無興趣,沈承安曾經一遍又一遍地看過他的日記,唯有這句話,沈承安捕捉到了韶清筆下那么一丁點對現世的留戀。
沈承安不能為已死的韶清再做些什么,便只死死地記住了這一段話。
鹿向明也知道沈承安與韶清的關系不一般,自打沈承安回國后便有意無意地想要從他身上得些好處——鹿家已是外強中干,全靠鹿向明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死撐,哪怕是要利用沈承安對繼子的情誼。
沈承安并不在乎鹿向明的死活,也從沒見過鹿燃野,他愿意或多或少地幫扶下鹿向明、為鹿燃野支付直到大學畢業的任何費用,都只是因為韶清筆下那一點希望的光。
他要讓韶清的弟弟好好活下去。
盡管沈承安知曉鹿向明目的不純,也并不想理會他,但事關鹿燃野,他便不能坐視不理。
沈承安把鹿向明在外面晾了會,待他洗漱穿戴整齊后,才將人給放進來,一月是北方最冷的時候,b市氣溫已降至零下十幾度,鹿向明在外面站了太久,凍得直哆嗦,對著沈承安露了個諂媚的笑。
沈承安的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他接了杯溫水,靠在沙發背前慢慢地喝。
鹿向明抱著腿拘謹地坐在沙發里,看著沈承安手里的杯子,悄悄咽了口唾沫。
這個被生活磨礪得光滑狡詐的中年男人無比清楚自己能坐在此處的原因,他手里只有鹿燃野這一張牌,來一點點尋求更大的利益。
不過,他這回來找沈承安并不光是想討點錢用,確實是為了鹿燃野而來的。
沈承安感覺喉嚨的干澀緩解了些,才開口問道:“你兒子他怎么了?”
鹿向明苦笑一聲,說:“他一直就不怎么聽話的,前幾個月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
沈承安沒有刻意調查,都對鹿燃野的閑言碎語有所聽聞,他的私生活可以說是相當的混亂。
前幾個月的事情也都是沈承安出面擺平的,他并不曉得具體的經過,只知道鹿燃野差點踹斷了李家小公子的命根子,鹿燃野傳聞很多,性格卻是一致認定的乖巧,他從沒惹出事兒來,這回還是第一次,沈承安處理這些人的小打小鬧并不費力,便沒大放在心上。
“他從那以后就離家出走了,我本來以為他是鬧小脾氣,過幾天就會回來,結果我一等就等了快半個月,”鹿向明這時候難得表露出父親對兒子的擔憂來,“我不敢報警——就怕他惹了不該惹的人,到時候全家都得吃苦頭。”
鹿向明在這群人中摸爬滾打慣了,對他們而言,“失蹤”的含義往往是最壞的那一個。
更何況,鹿燃野已有李家的前車之鑒,他不敢冒險。
“沈先生,求求您找找他,就算是叫人給尋仇了——求求您看在韶清的面子上,盡量保他一命。”
第61章 約會
沈承安聽了他的話,粘在杯壁的指端微微一頓,說:“你去學校找過他了嗎?”
沈承安不覺得他離家出走的事兒會與李家有關,他記得鹿燃野剛高中畢業,也該去讀大學了,一個人在外,身上沒錢用,又能跑到哪兒去呢?
鹿向明眼色一變,便又很快恢復了臉色,說:“這不是學校也找不見人,才來找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