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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師從不把痛苦講出來,他感到痛苦時,就只會默默點一根煙,仿佛可以從煙霧中尋求自己的清白……”
這句話真的是酸掉了盛霜序?qū)Φ难溃@樣露骨的文章甚至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平心而論,他從不在學(xué)生面前吸煙,甚至高媛媛都不知道他這點隱秘的癖好。
除了沈承安。
作者有話說:
今天開始日更,一般晚上更~我愛鼓勵我的讀者?。?
第123章 心軟
盛霜序心中吃驚,下意識想要去問,一抬頭就看見沈承安開車時專注的側(cè)臉,竟莫名說不出話來。
他先向高媛媛道了平安,才猶猶豫豫地把沈承安疑似幫他買熱搜的事情告訴她。
高媛媛:“這小畜生倒也會做好事哈?!?
高媛媛:“你不會因為這就心軟了吧?”
盛霜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沈承安對他的好他不能裝作無視,但內(nèi)心卻總有無名情緒,阻攔他去向自己真實的想法妥協(xié)。
盛霜序只能說:“我不知道。”
無論接受還是拒絕沈承安的幫助,事情都已經(jīng)進展到了這樣的地步。沈承安甚至沒有事先和盛霜序提起這件事,就算提前說了,盛霜序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拒絕這樣的提議。
縱然盛霜序已不敢對輿論抱有希望,但他已被壓抑了太久,就算有微小的機會,他也很難抵抗揭露真相的誘惑。
高媛媛畢竟和盛霜序認(rèn)識多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猶豫,說:“盛霜序,我了解你,別人給你一點好處你就感激涕零的,別人給你一點愛你就貼上去了,你就不能臉皮厚一點,自私一點嗎?”
“對自己好不犯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幫助也不犯法。”
“別因為心軟就做傻事,這是作為朋友給你的忠告?!?
盛霜序為自己的動搖感到愧疚,為自己無法控制對沈承安此舉燃起的好感感到愧疚,同樣也對高媛媛感到慚愧。
他不知道該怎么和高媛媛講自己的感受,他覺得自己無論說什么都會變成狡辯。
前來詢問他官司進展的人不多,都是盛霜序小圈子里的熟人,甚至連顧小曼都發(fā)消息問候,自打盛宗鈺大鬧一場后,盛霜序一直覺得自己給顧小曼添了麻煩,無顏面對她,就算這條短信只是顧小曼隨手一發(fā),他仍覺得感激不已。
小鹿也抱著診所里的座機給盛霜序來了一通電話,他其實并不太懂盛霜序的事情,只知道盛霜序打贏了一場很重要的官司,小鹿很想見他一面,但也只能暫且先應(yīng)下。
盛霜序光是認(rèn)真回復(fù)他人的消息就花費了一段時間,即便打贏了官司,盛霜序這段時間都沒有什么實感,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很多人所關(guān)心著的。
盛霜序要忙著和別人交談,一路都沒和沈承安說過話,沈承安也就沉默著開車,偶爾悄悄瞥一眼他抱著手機的老師。
盛雨薇被葬在郊區(qū),從城區(qū)自駕過去用了足足將近兩個小時,盛霜序很久沒有來這里了,上一次也是與沈承安同行,那時給盛霜序留下的回憶很不好,他甚至因此很長時間沒有辦法去面對自己的妹妹。
況且,還有遇到宋玲雅一家的風(fēng)險。
盛霜序已經(jīng)打贏了官司,他也不想任由宋家人對他污蔑。
但想把這些事情親自告訴盛雨薇的沖動大過了一切,他想讓妹妹知曉自己已經(jīng)洗清了清白,他終于邁出了能夠堂堂正正活下去的第一步。
天色已不早了,正值夏末,此時空氣還帶有幾分涼意,公墓里的路燈已點亮,盛霜序下意識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沉默地點了支煙。
沈承安也意外地沒纏著他說話,安靜地履行著司機的職責(zé),盛霜序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盛霜序和別人打電話,他也就默默聽著,只要盛霜序不開口,他便也不會插話。
盛霜序本想問熱搜的事兒,但他不知為何總開不了口,等到了墓園,他也沒有心情去想別的事情,二人就相對無言地走到了盛雨薇墓碑前,盛霜序蹲下身,怔怔地看著石碑上的名字。
他要好好活,盛霜序想,為了妹妹要好好活。
他的煙癮并不大,他甚至從未在尼古丁中找到過快樂,但到了此刻,只有煙霧繚繞可以給予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盛霜序已不會再崩潰地抱著妹妹的墓碑哭泣,他發(fā)了會兒呆,忽然覺得肩頭微微一重。
他余光一瞥,看到了沈承安疊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
因為白天的溫度還好,盛霜序薄外套里就穿了件半袖,這時候不算太冷,但也說不上舒服,盛霜序即便裹緊了衣服,仍忍不住地發(fā)抖。
沈承安穿的也不多,外套脫掉后就只剩件薄薄的襯衫,盛霜序轉(zhuǎn)頭看他,從精致的五官挪移到他因呼吸起伏的胸膛,盛霜序雙指間還夾著煙,他感覺到滾燙的煙灰在撲棱棱地往他皮膚上落,可是他沒有動。
得虧路燈的光線很差,沈承安眼睛不好,他不能察覺到盛霜序那悄悄打量的余光,他只能順著盛霜序指頭間的火光望去,他步子往前湊近了點,盛霜序才慌張地把視線挪開。
沈承安說:“老師,煙要燙到手了。”
盛霜序這才依言把煙頭掐滅,他把自己的臉藏在了陰影里,悶聲說:“你不冷嗎?”
“不冷?!鄙虺邪擦⒓凑f,“你還冷嗎?”
盛霜序強迫自己去回憶以前沈承安對他做的事情,好叫自己能夠如高媛媛所言,能更心安理得一些。
“其實你不用一直等著我的,”盛霜序故作冷漠地說,“我也不冷,我不要你的外套。”
沈承安沒有說話。
盛霜序慢吞吞地站起身——他蹲的太久了,雙腿都有點發(fā)軟,盛霜序不想讓沈承安看出自己的腿在發(fā)抖,好一會兒才能穩(wěn)住身體。
盛霜序哆哆嗦嗦地脫下外套,丟進沈承安懷里,甫一轉(zhuǎn)身,就被沈承安從身后捏住了手腕。
沈承安的手掌冰冷,冰得盛霜序忍不住抖得更厲害,沈承安就抓著他的腕子,醞釀了許久才嗓音沙啞地說:“老師,我都忘了祝賀你贏了官司了。”
這時候說這種話做什么?盛霜序不想回頭看沈承安,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可以說我臉皮厚,說我死纏爛打,但我其實……”沈承安頓了頓,“我其實是個很膽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