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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事瞞著他?”從姜瑤慌亂的表情里,梁語陶看出了端倪。
“你誤會了,我沒有事情瞞著他。”姜瑤溫和地笑著,拍了拍左腳,對梁語陶解釋道:“五年前我出過一場車禍,這只腳差點給撞斷了,現(xiàn)在左腳里還盯著鋼板呢。我之所以不讓你叫舟哥,只是怕他擔(dān)心罷了。當(dāng)年我出事的時候,他為這件事情不知道操了多少的心,小疼小痛的就不告訴他了,省得讓他擔(dān)心。”
聽完姜瑤的話,梁語陶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心底發(fā)沉。許久之后,才慢悠悠地說:“他……也是在乎你。”
一瞬間,姜瑤竟是有些羞赧。她故意調(diào)轉(zhuǎn)話題,問道:“對了陶陶,你現(xiàn)在是住在舟哥家嗎?”
“嗯。”梁語陶窘迫地點了點頭:“我剛回國,連我爸媽也都還不知道。最近想過點舒心的日子,就一直偷偷摸摸地沒敢被他們發(fā)現(xiàn)。你也知道的,我的□□都被我爸媽二十四小時監(jiān)控著,我生怕暴露了取款地點,就一直沒敢取錢。于是,窮得叮當(dāng)響,只好依山傍水地靠著曾亦舟這個朋友過活了。畢竟不是有那么一句古話說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除了你,好像也就只剩下曾亦舟這個大款朋友了。不過,過幾天我也打算搬走了,畢竟一直靠著曾亦舟也不是件事兒。”
“你爸媽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你回國了?”姜瑤皺眉。
梁語陶笑得理所當(dāng)然:“是啊,要是他們知道我回國了,保不齊就直接連人帶行李一起把我打包回遠(yuǎn)江市了呢。”
“說的也是。你肺不好,你爸媽從小就恨不得成天把你安在眼皮子底下,生怕出了事情。這樣想起來,你倒是委屈。”
梁語陶委屈地扁著唇:“誰說不是呢。”
姜瑤回以一笑,心里卻有了另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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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語陶與姜瑤少女時期一起長大,五年不見,自然也有許多話想說。但介于梁語陶昨晚宿醉的緣故,兩人只好忍痛將聊天之事作罷,轉(zhuǎn)而約了第二天下午,一起回高中的學(xué)校逛逛,美其名曰回憶青春。
從音樂學(xué)院下課以后,梁語陶就打車徑直去了久江市中。
市中還是老樣子,大樹參天分立在校園兩側(cè),恰逢夕陽西下,昏黃的日頭透過樹葉罅隙掃射而下,像是電影放映的投影。百年的學(xué)堂,假如你不仔細(xì)瞧瞧,還以為是旅游景點呢。
梁語陶剛一下車,就看見姜瑤正站在樹蔭底下等她。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眼眶就紅了。那一瞬間,就好像是時光倒退回了高中時代,那時候姜瑤下課早,總會待在校門口左側(cè)正數(shù)第三棵樹下等她……還有曾亦舟。
梁語陶原以為,他們?nèi)齻€會一直惺惺相惜地走下去。然而,她卻從未曾想過,當(dāng)三個人的惺惺相惜里,摻雜了另外的情感之后,就變成了——三個人的分崩離析。
拋開腦子里的雜念,梁語陶揚起笑臉,興高采烈地迎了過去:“姜瑤,怎么來這么早?”
“醫(yī)院例行學(xué)術(shù)交流會,總沒什么大事的。再說心理醫(yī)生也就是個閑職,于是趁著沒事做,我就提早過來了。”
梁語陶揶揄她:“你這是逃班。”
“誰說不是呢。”姜瑤一致地和她開著玩笑。
梁語陶總覺得五年后的市中不同于以前,只是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于是,她嘟囔了一句:“姜瑤,你覺不覺得,現(xiàn)在的市中有些變樣了。怎么說呢?好像……就是沒以前熱鬧了。”
姜瑤了然地拍了拍梁語陶的肩,主動解惑:“那是因為市中門口的小吃一條街都沒了。”
“對對對。”梁語陶立刻茍同。
“去年市中改造的時候,為方便接送學(xué)生的家長,所以將校門口的道路拓寬了。至于那條小吃一條街,也在擴建的時候被一并拆除了。”
“那倒是可惜了。”多年前最愛的回憶被扼殺,梁語陶不禁有些惋惜。
“不過沒關(guān)系,那條小吃一條街并沒有徹底消失,只是換了一個地兒開著。現(xiàn)在都搬遷到了學(xué)校的后門口,店都是我們以前經(jīng)常去的老店,只是換了個地方而已。”
“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姜瑤牽住梁語陶的手臂,招呼道:“走,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瞧瞧。”
“好。”
兩人達(dá)成共同意志,朝市中的后門口走去。
偏偏兩人剛走了幾步,意外地電話鈴聲,就將兩人協(xié)調(diào)一致的步伐給打斷了。梁語陶在包里翻了許久,才終于找到手機,順手劃開屏幕。
她低頭一看,竟是周麗的來電。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梁語陶捂住躁動的手機鈴音,抱歉地笑笑:“姜瑤,我先接個電話,你等我會。”
“嗯。”姜瑤點頭。
于是,梁語陶十分順暢地劃開了綠色的通話鍵,說了句:“喂……”
“哎喲喂,聽你現(xiàn)在的聲音可算是醒了,害得老娘還擔(dān)心了一晚上。”電話另一頭周麗拍著胸口,長吁短嘆地抱怨著。
這下子,反倒是梁語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我、我這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喝了個爛醉,我差點被嚇壞了。你本身就身體有毛病,我很害怕因為我的一時失言,導(dǎo)致你醉酒不省人事鬧出人命啊。不過幸好,你現(xiàn)在還活著。”周麗回答道。
聞言,梁語陶皺了皺眉,不解道:“我還沒問你呢,昨晚我喝醉了之后你把我送哪兒去了,我都不記得了。”
聽筒那端的周麗“啊”了一陣,才回答道:“你真是酒后失憶了啊?你醉了之后,我扶著你遇到了曾亦舟,然后我就把你塞給他,讓他送你回家了。話說回來,你昨晚安全到家了沒?”無線電波透過細(xì)微的電流,傳來周麗賊兮兮的音調(diào):“該不會是……和你的小竹馬曾亦舟酒后亂性了吧。”
“你胡說什么。”梁語陶駁斥。
她這才大約估摸出來昨晚的軌跡,大約是周麗碰上了曾亦舟,就順勢把爛醉如泥的她塞給了曾亦舟,結(jié)果很湊巧地,曾亦舟就把她帶回了家。而那時候姜瑤又恰好在曾亦舟家,于是幫助曾亦舟照顧了她。
梁語陶如是想著,只是思來想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畢竟,像她那樣的酒品,不見得在酒后會撒什么瘋。
最早之前,梁語陶也自認(rèn)為自己的酒品極佳。直到一年前在國外的某次酒會,她不小心喝高了之后,才知道事情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簡單。甚至于,后來的事情她都是聽由她的外國同伴轉(zhuǎn)述的,只因為她全都忘了,記憶還停留在喝醉的那一秒。對方說,她起先還算安靜,喝醉了之后,就一個人安靜地躲在角落里睡覺。這原本是極正常的事,然而,好戲還在后頭。她睡醒沒多久,就開始胡言亂語地唱歌,邊唱邊哭,最后還跳上了餐桌,把酒杯酒瓶都掀翻了。幸好宴會的主人足夠大方,沒跟梁語陶多計較,只是陪了酒杯酒瓶的錢,就讓她走人了。
思及至此,梁語陶就開始心有戚戚。
她問電話那頭的周麗:“周麗,話說晚上我喝醉的時候,我沒出什么洋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