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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舟話音剛落,梁語陶就立刻從病床上蹦了下來,她倒也不顧父母的在場,歡快地抱住了曾亦舟的脖子。無奈于吊瓶的桎梏,她只好單手摟著他,嘴里還“嗷嗷”地叫著。
“一個女孩子像什么樣子。”梁延川責斥道。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白梓岑卻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一直把陶陶放在美國養,她染點熱情奔放的脾性也是正常。況且,她和小舟都青梅竹馬那么多年了,高興了抱兩下又怎么了,你又是湊什么熱鬧。不過吧……”
“不過什么?”
白梓岑托腮沉思:“我倒是覺得,小舟這孩子,做女婿更不錯。”
“陶陶現在才幾歲,你著急什么?”
白梓岑愣了半秒,總覺得梁延川的話有哪里不對勁。過了半晌,她才終于反應過來,梁延川竟是沒否決她讓曾亦舟做女婿的想法。過了會,她才一本正經道:“既然你都不直接否定我想讓小舟做我們家女婿的想法了,那你以后跟小舟說話小心些。”
“為什么?”
“因為啊……指不定哪天他就真的成你女婿了,指不定你哪天得把女兒交給他。所以在這之前,你最好還是把你家姑爺伺候好了,說話也客氣點。不然,哪天他不高興了,欺負的就是你女兒了。”
“他敢。”
彼時,還開著玩笑的白梓岑和梁延川,儼然沒有想到,如果曾亦舟真成了他們梁家的女婿會怎么樣。
當然,如果笑言成真,這也應該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一切似乎應了一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一場過敏帶來的最終效果,是梁語陶終于能夠光明正大地留在久江市。只不過后來的劇情,與現實仍是稍有出入的。父親梁延川始終不放心將梁語陶一個人留在久江市,加之又擔心好事的梁語陶給曾亦舟帶來麻煩,只粗粗答應讓她在曾亦舟家逗留一個月。一個月之后,會有從小照顧梁語陶的老管家從遠江市搬來,照顧梁語陶的飲食起居。
梁語陶眼見父親態度強硬,于是也之好退而求其次,答應了父親的說法。畢竟,梁語陶確實也是打算從曾亦舟家搬出來的,只是時間長了,住的舒服了便也忘記了最初搬出去的想法。
可偏偏不趕巧,老管家由于鄉下的女兒臨近生產,無法抽空回來。于是,一個月的期限,硬生生地被拉長成了三個月。
梁語陶總覺得,和曾亦舟孤男寡女住在同一屋檐下,難免會引人口舌。于是,她就想著,先在曾亦舟家住幾天再搬出來。
當她有理有據地將想法告訴父親時,卻引來了他的強烈反對。他甚至還拋出了,如果她敢一個人跑出去住,就立刻把她逮回遠江市的話。梁語陶知道,當年的那樁精神病人打擊報復案已經讓家人心有余悸。所以,她也就不再拂逆父親的說法,認真答應履行。
梁語陶向來是個隨遇而安的人,雖然三個月的期限有些偏長,但為了父母的安心,她依然決定放下心里那些胡亂的想法,安心在曾亦舟家里住下。
畢竟,這是對她,也是對父母都心安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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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治療獲得顯著的成效,不到一個星期,梁語陶就已經基本康復,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模樣。父親梁延川因公務趕回遠江市了,而母親白梓岑則繼續留在醫院照顧她。
雨水豐潤的春季,難得地放了晴。白梓岑就推著梁語陶去醫院花園里走走,曬曬太陽。
兩人剛在花園待了沒多久,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小男孩的啼哭聲。白梓岑向來是個心善的人,見孤獨的小男孩站在那兒,就好心地湊上去問詢。結果一問才知道,小男孩居然和他的母親走丟了。白梓岑知曉情況之后,隨口跟梁語陶解釋了幾句,就帶著小男孩去找家人了。
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梁語陶有些愣愣地發呆。
在十歲以前,她對母親這種奮不顧身幫人的心理十分不解,甚至每次看母親懷里抱著別的小朋友時,她還會怨懟不已。不過,等到后來,她才知道,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母親白梓岑十歲的那年,被人販子拐賣進山村,等到了十六歲才終于逃出來。她現在義無返顧地幫別人,加入各種打拐組織,也不過是因為不想再有人重蹈她的覆轍罷了。
目送著母親牽著小男孩離開的身影,梁語陶不禁嘴角微揚。
梁語陶盤著輪椅,信自在花園地草坪上溜達了一會,剛有些無聊,準備回病房的時候,身后卻驀地響起了溫柔的女聲。
“陶陶……”
梁語陶下意識地往回看,但介于輪椅的桎梏,她只能稍稍地側過臉,卻并不能真正看清來人是誰。
等到有人穿過輪椅走到她面前時,她才驚訝地發覺,來人竟然是姜瑤。
她驚喜地握住了姜瑤的手臂,吃力地仰著腦袋,朝她嬌嬌地笑:“姜瑤,你怎么在這兒?”
姜瑤蹲下身,令視線與梁語陶平齊:“我們出差對口的醫院就是這家,在這兒開會呢。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怎么會在這兒。”
剛入春還有些寒涼,白梓岑給她套了件外套。而此刻,梁語陶卻不得不把外套扒了,露出內里的病號服,無奈說道:“上個星期估計是誤食了海鮮,過敏了。于是,就被抬進醫院當病號了。”
“那現在沒事了吧?”
梁語陶大方地笑笑:“沒事,之前還有點肺水腫,現在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陶陶,真是不好意思,前些天我忙工作忙,都沒顧得上聯系你,連你生病了都不知道。”姜瑤將梁語陶放在羊絨毯子上的手,握得緊緊的,語氣萬分真摯。
梁語陶抽出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著安撫她:“這哪能怪你啊,你總有自己的生活工作要做,哪能整天圍著我打轉呢。再說,告訴你也就是多一個人擔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那么多人為我擔驚受怕的。”
“你說你怎么就那么不留心,明明知道自己過敏還吃海鮮產品呢。”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姜瑤一直很擅長揣摩人的心理。有時候,細碎的啰嗦埋怨,往往更能體現關心,就比如此時此刻……
梁語陶扁著唇,表情無奈:“其實說起來,連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吃了什么過敏的。”
“我算算,一個星期前,那天我們不是一起在市中吃東西嗎?可明明那天我們也沒吃什么奇怪的東西,你也就是吃了一碗燜肉面和一根年糕……”姜瑤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難不成是那根年糕的問題?!”
梁語陶朝她使了個顏色,眼神嬌俏:“姜瑤,別亂想了。你從小就是這樣,總喜歡把所有責任往自己的肩上攬。你也不想想,你的肩膀那么瘦,哪能撐得住什么啊?況且我現在都已經好了,所有的事情也該翻新一頁了。再說……”
梁語陶低頭淺笑著,不經意間的一瞥,就看見姜瑤□□在左手臂上的傷疤。她穿了一件藍白格的短袖襯衫,大約是離得近,梁語陶甚至能清晰可見地看見那條疤痕的紋理,色澤暗紅,是陳年的舊傷。
她淡笑著,輕觸著她手臂上的疤痕,溫柔笑道:“再說我還能不了解你嗎?誰都能害我,但總不見得你這個陪我一起長大的好閨蜜會害我。就憑著你當年因為我留下的這條疤,這輩子,只要你說什么,我梁語陶都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