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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不甘地甩開他的手。
“你過敏剛好,暫時別吃辛辣的東西了?!?
“那……好吧?!?
介于父母之前的到來,梁語陶對過敏這件事依舊是忌憚幾分的。她保不準哪天要是再過敏一次,父親梁延川就可不得五花大綁把她綁回遠江市。為了息事寧人,所以她最終決定聽從曾亦舟的想法。畢竟,要是再食物過敏了,她也好將全部責任推到曾亦舟身上。父母從小對他這個小竹馬向來欣賞,照理來說也是賣他幾分面子的,到時候自己再留兩滴眼淚,什么事兒都解決了。
于是,兩人就吃什么的問題,又再次爭論了一番。梁語陶挑三揀四,嫌這個難吃,那個清淡。最后,由曾亦舟果斷裁決,兩人去吃日本料理。
下定主意之后,兩人就直奔地下停車場。
結果,剛一走到車跟前,祝安辰和周律恰好也從樓梯口出現,四個人撞得正著。
祝安辰最愛看熱鬧,毫不猶豫地就喊住了曾亦舟,招呼道:“喲,曾總這是要帶個漂亮的姑娘去哪兒???”
周律則是站在一旁,但笑不語。
梁語陶自然是不認識他們的,她不解地對曾亦舟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壓低了聲音問他:“你跟這兩人認識嗎?”
還未等曾亦舟回答,祝安辰已經先一步跑到梁語陶面前,十分紳士地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曾亦舟的大學同學兼現在的合伙人,祝安辰?!蹦┝?,他還不忘將手轉了個圈,指向一旁的周律:“這位是周律。”
“你們好?!?
梁語陶雖是平時在曾亦舟面前插科打諢,樣樣能行,但在外人面前,她依舊得體優雅。她本身五官就精致,再加之多年練琴得來的嫻靜氣質,倒是一下子讓祝安辰看呆了。
梁語陶彎著唇角,甜甜一笑:“我是曾亦舟的發小,梁語陶?!?
心中的答案得到證實,祝安辰和周律都不約而同地笑了笑。周律恭維道:“久仰大名,原來你就是曾亦舟傳說中那個一擲五百萬的青梅竹馬啊……”
梁語陶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回些場面話,正當猶豫之時,曾亦舟已經先一步發聲。他往她跟前垮了一步,將他掩在身后,“祝安辰、周律,你們倆別跟她玩這種虛與委蛇的把戲。她沒進過商場,不懂這些推波助瀾的手段?!?
“喲喲喲,這是曾總的保護欲發作了呀?!弊0渤皆谝慌詼悷狒[。
梁語陶眼看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詭異,只好從曾亦舟身后竄出來,搖著手解釋道:“你們別誤會,我跟曾亦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她話音剛落,原本嬉笑著的三個人都陡然安靜了。祝安辰、周律和曾亦舟同窗多年,自然是知道曾亦舟的心事的。如今,梁語陶將他們倆的關系撇得一干二凈,祝安辰和周律也自然知道,自己的開玩笑開過了頭,反倒是將弄巧成拙了。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曾亦舟是時候出聲,緩解氣氛。他曲起手臂,瞥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對梁語陶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你不剛剛還哭著喊著要吃東西嗎?”
“你們現在是打算去哪家吃晚餐,給我們倆參考參考唄。”祝安辰在一旁不怕死地招呼道。
曾亦舟原本是不想回應的,可偏偏梁語陶向來是個不動腦子的人。別人問,她就答:“我們打算去朝日屋吃日料,你們呢?”
“朝日屋的日料確實不錯,我跟周律原本也在考慮之中?!?
“那要一起去嗎?多兩個人也熱鬧?!绷赫Z陶坐上副駕駛座,降下車窗,耐心地說著。
“好啊?!弊0渤降挂膊灰娡猓骸澳俏覀儸F在就去取車,待會朝日屋見?!?
說罷,祝安辰也不給曾亦舟拒絕的余地,立馬和周律消失在地下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
曾亦舟發動車子,慢條斯理地將腳從剎車片上松開。自動擋的車子,只消輕踩幾腳油門,車子便利落地駛了出去。地下車庫通道旁綴滿了黃色的指示燈,車子移動之時,指示燈便迅速往后退,在車速的上升中,逐漸化身為燈火輝煌中的一條長龍。
“待會祝安辰和周律跟我們一起吃飯,沒問題吧?”他稍稍側過臉看她。
車子由地下駛入地面,完成了從黑暗到白日的蛻變。她撐著腦袋,心猿意馬地盯著車窗外的流景:“當然不介意,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你什么時候這么懂道理了?!彼鲋较虮P,笑道:“我可記得,嬌貴的梁小姐很早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吃東西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如果有不認識的人在場,飯桌上客套勸酒徒添尷尬,那也就失去了享受的感覺?!?
“對,是我說的沒錯?!彼娣貙⒛X袋靠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大約是在嘲笑那時的自己當真是自在爛漫。
路遇紅燈,曾亦舟輕踩剎車。待車子平穩停下后,才幽幽偏過臉看向她:“那你今天怎么心血來潮,邀請他們一起了?”
“因為啊……”她搖晃著腦袋,像個小書童一般地轉溜了一圈。最終,調轉了腦袋,一瞬不瞬地看向駕駛座上的他:“因為啊,我在會議廳外面的時候,聽到你跟他們一直在吵架。畢竟是合伙人,而且以后還是要一起工作的,我怕你們因為爭執影響感情。正好他們有意向要一起用餐,我覺得如果能借此幫你們緩和氣氛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她嘴角上揚,裹挾著漂亮的笑容。
黃昏來臨,車內燈光也一如室外昏暗,甚至還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意味。在這樣的景狀之下,四目相對之時,曾亦舟仍能零星地從她的目光中,探尋到自己的影子。而游離在她眼眸的水光中的,只有有他,沒有別人。
紅燈轉綠,他戀戀不舍地挪開目光,將視線重歸道路。
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忍俊不禁地說:“梁語陶,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良心了?!?
“良心一直胸腔里待著呢,只是你太大意,沒發現。”她嗤笑。
曾亦舟會心地笑了,他忽然心生安慰。他這個沒心沒肺的青梅竹馬,這個沒心沒肺的梁語陶終于開了竅,終于……懂得為別人著想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朝日屋的包廂內,四人席地而坐,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
梁語陶不能吃海鮮類的食物,于是乎生魚片、天婦羅以及一系列海鮮制品,也被曾亦舟同時拉進了黑名單。祝安辰和周律點了好些菜品,都是帶海鮮的,梁語陶望眼欲穿,但想到自己的毛病,又硬生生地將口水咽了回去。
曾亦舟擔心梁語陶控制不住自己,毫不猶豫地就把端上來的海鮮菜品推到祝、周兩人面前。而梁語陶的面前,也就只剩下幾團飯卷,外加一盤鐵板牛舌。
梁語陶憋屈地盤腿坐在地上,委屈地將飯團往嘴里塞。末了,還不忘狠狠瞪著她左手邊的曾亦舟,以示不甘。曾亦舟對她的怒火中燒裝作視若無睹,他慢條斯理地拎起筷子,咬了一口壽司。
“這家店的生魚片最有名的了,梁小姐怎么都不吃?”祝安辰熱切道。
梁語陶剛打算解釋,曾亦舟已經先一步開口,成了她的代言人:“她海鮮過敏,不能吃?!?
“那倒是沒口福了?!弊0渤綂A了快生魚片,沾了點青綠色的芥末,送入口中:“不過話說回來,梁小姐和曾亦舟的感情可真是好,他居然連你海鮮過敏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