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瑤并不是第一次向曾亦舟袒露心跡。早在她十九歲那年,曾亦舟二十一歲的那年,她就將自己所有的暗戀心事告知于他。可惜,無論是十九歲那年還是今天,結(jié)局都是一樣的悲壯慘烈。
不過,姜瑤向來不是個信命的人。十年前,她從大山里爬出來,獨自翻山越嶺,跑到遠江市投靠曾兆的那一刻,她就決定要翻身做人。她不篤信命運,她只信人定勝天的道理。即便是再多艱難險阻,她都可以徒手撩撥荊棘,誰都不能夠阻擋她。
當然,即使那個人是梁語陶。
姜瑤收整好所有心情,去醫(yī)院的衛(wèi)生間里補了個妝。臨末了,她還不忘故意撩開白大褂的長袖管,露出臂膀上明顯的傷疤,并用粗糙的灰色眼影,在上面描畫了幾下,使得整條傷疤突兀而可怖。
待弄好一切,她才朝鏡中的自己淺淺笑了笑,轉(zhuǎn)身向梁語陶的病房走去。
她敲敲門:“陶陶,我回來了。”
梁語陶正靠在床板上看電視,見姜瑤來了,才故作輕松地往門口看:“咦,怎么就你一個人?曾亦舟呢?”
“他去跟周醫(yī)生聊你的病情了,我擔心你一個人在病房里無聊,就過來陪你聊天了。”姜瑤走進病房。
聽見姜瑤說曾亦舟沒回來,梁語陶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松了一口氣。她并不恐懼與曾亦舟相處,但如果姜瑤也在,那她就會害怕。不是害怕姜瑤,只是三個人的窘境,會令她羞愧得無所遁形。
姜瑤尋了個凳子,坐在梁語陶的床邊,陪她看電視。兩人隨意地聊著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時間倒也是過得飛快。不到一會,姜瑤就站了起來,梁語陶以為她要走,還打算坐起來送她。
沒想到,姜瑤卻只是走到房間的柜臺上,取了一個裝滿了藥液的吊瓶過來,對它笑:“別急,你的藥水快滴完了,我給你換一瓶。”
姜瑤身材瘦小,即便是踮起腳尖,距離吊掛著的桿子仍有些距離。梁語陶見狀,急忙說:“你可別摔著了,夠不到就算了。床頭旁邊有緊急按鈕,我讓護士過來換就得了。”
“我一個心理醫(yī)生,雖然不至于能上手術(shù)臺,但換一個吊瓶,總歸是比護士強的……”
姜瑤話音未落,梁語陶就看見她右手上的吊瓶忽然滑落,硬生生地砸在了她的左臂上。姜瑤腳步不穩(wěn),險些倒下去,梁語陶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才幸免于難。
所幸,吊瓶是塑料質(zhì)地的,沒被摔碎。否則,要是個玻璃瓶,指不定飛濺的碎片就要把姜瑤刺傷。
“沒事吧。”梁語陶坐起身,急忙查看她的傷勢。
“沒事,就是左手臂被砸了一下,有點疼。”
“我看看。”
“不用了,沒事的。”姜瑤忸怩地捂住傷口,不讓梁語陶看。大概是職業(yè)病,姜瑤很懂得挑弄人的心理。就比如此刻,她知道越是遮掩,梁語陶就越是會擔心,越是會心急迫切。況且,以她對梁語陶的了解,她一定是沉不住氣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梁語陶已經(jīng)慌忙拽過姜瑤的左手臂,一探究竟。
還好吊瓶不太重,砸在姜瑤的手臂上并沒有造成外傷,僅有些發(fā)紅。只是,除此之外,更讓梁語陶觸目驚心的,是姜瑤手臂上的那條舊疤。從手背一路蜿蜒到手肘,條條撕裂。
“還疼嗎?”梁語陶撫上她的手臂,下意識地問了句。
姜瑤笑笑:“不疼。就跟你說沒事了,只是被砸了下,有點發(fā)紅而已,”
“我說的是這條舊疤。”
姜瑤悄無聲息地收回了手,故意垂下眼瞼,連聲音都微弱了不少:“還好。只是偶爾被東西碰擦到傷口,還是會有點疼。”
“我記得……當年似乎是傷到骨頭了吧。”梁語陶的聲線里帶著點歉疚。
“嗯。”姜瑤故意地笑著,因為她知道,她越是大方,梁語陶就越是羞愧。她繼續(xù)說:“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xiàn)在都好了,能扛能晃。”
“姜瑤,對不起。”梁語陶深埋著腦袋,險些低到塵埃里。
“別說對不起,錯的又不是你。”
“但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我還記得當年你渾身都是血地被送進醫(yī)院,胳膊上的傷深到能見骨頭,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姜瑤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快別想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不值得回味。”
“對不起。”梁語陶又默默地嘟囔了一句。
護士推門進來查房,見梁語陶的吊瓶已經(jīng)被換好,與姜瑤點頭致意了一下,才退了出去。
姜瑤送護士出門,待闔上病房的門,確定病房外也無人之后。她頓時覺得,時機到了。于是,她悄悄地坐到梁語陶的身邊,壓低了嗓音,故作失落:“陶陶,我剛剛在病房外面……”
“嗯?怎么?”
“我剛剛在病房外面聽到舟哥跟你表白了,你現(xiàn)在打算……”姜瑤小心試探。
梁語陶煞有其事地抬起腦袋,視線與姜瑤的撞在了一塊,她心虛落敗,“你、你別亂想,他估計也是一時糊涂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我跟他青梅竹馬那么多年也沒發(fā)展成什么,他哪可能真對我有意思。估計也就是看我病成這樣,信口安慰我?guī)紫露选!?
“安慰你哪可能會說喜歡你?”
梁語陶迫切地想要將這件事圓過去,連語氣都有些慌張:“曾亦舟這人從小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呢。”
“那你喜歡他嗎?”姜瑤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聞言,梁語陶忽然怔住了,她像是一個擁有固定開關(guān)的機器人,而此時此刻,被姜瑤按下了停止鍵。似乎,與曾亦舟相識那么多年,梁語陶也從未問過自己這一種可能性。她……喜歡曾亦舟嗎?這件事,好像連她都不明了。
不否認,也不能確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囫圇吞棗的想法。
她稍稍抬眼,正打算說什么,可偏偏姜瑤手臂上的那條疤就豎在她的面前。所有想說的話,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片刻后,梁語陶才堅定了眼神,仰起臉朝姜瑤笑:“就像五年前我告訴你的一樣,五年后也依然不會改變。曾亦舟只是我從小長大的好朋友,根本不可能有愛情因素的存在。再說,以我們倆這么鐵的關(guān)系,我哪可能會跟你搶你心心念念的曾亦舟呢?”
“真的嗎?”姜瑤皺著眉,眼神忐忑。
梁語陶萬分大方地牽起她的左手,那只布滿傷疤的手臂。之后,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梁語陶小指微屈,學著小時候的模樣跟她拉鉤。
她含著笑篤定:“我們是好朋友,當然一言為定。”
彼時,梁語陶坐在病床上,姜瑤則是站在床邊。姜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陰謀得逞的詭異。只可惜,梁語陶一門心思地在跟她拉鉤,根本不會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