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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語陶登時紅了臉,也不知是因為這一聲改口的稱呼,還是因為這旁若無人的親昵擁抱。她傾情推搡著他,面目通紅:“快放手,這大庭廣眾的,很尷尬。”
“我抱我自己的老婆哪里有錯了?”他反駁道。
聞言,梁語陶倒是愣了半刻,才認真撫腮道:“說的在理。”
兩人一笑一和地走下民政局門前長長的階梯,等到走下最后一層臺階時,梁語陶才悄悄附在曾亦舟耳邊,輕聲說:“雖說為了幫別人把自己賠進去了,實在太不劃算。但是如果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曾亦舟的話,我想我大概能勉強接受。”
“只是勉強?”他笑著反問。
梁語陶醞釀了一會表情:“好吧,我承認我還是有那么一點小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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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亦舟妥帖的照顧之下,梁語陶并未再出現任何先兆流產以及呼吸苦難的跡象,一切都正朝著美好的方向發(fā)展。
胎兒的成長總在晝夜之間瞬息萬變,明明前些日子,梁語陶的小腹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坦的。但在孕期剛滿四個月的時候,肚皮上就突如其來地拱起了一個小球。
又到了每月例行產檢的日子,當醫(yī)生將檢查報告單遞給他們倆,確認一切情況良好時,曾亦舟和梁語陶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狹長的醫(yī)院走廊里,空氣中布滿了消毒水的氣味,偏生孕婦的鼻子又敏感得很,刺鼻的氣味侵入梁語陶的鼻息,令梁語陶不由得干嘔起來。正當曾亦舟扶著她,打算將她帶出醫(yī)院時,迎面而來的人,卻不由地讓兩人均是一怔。
“舟哥,陶陶,好久不見。”姜瑤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彎唇笑著。她本身就生得白嫩,身著白大褂的時候,顯得自然勻稱。
介于之前的車禍,曾亦舟對姜瑤仍是有戒備心的:“你怎么來了?”
“你忘了,我在這家醫(yī)院工作。正好剛才在醫(yī)院里巡房,看見你們倆來了,就過來打聲招呼了。”姜瑤眼角微揚,側過臉,將目光轉向梁語陶:“對了,陶陶你身體怎么樣了?”
曾亦舟跨前一步,將梁語陶掩在身后,不讓姜瑤有機會接觸梁語陶。
顯然,梁語陶看出了曾亦舟動作里的意味。只是此刻,她并不抗拒接觸姜瑤。于是,她攬住了他的手,從他左手邊繞了出來,走到姜瑤面前:“我挺好的,沒什么事兒。”
“那就好……”姜瑤溫和地朝她笑著,唇角有些欲言又止的停頓。
梁語陶顯然看出了她躊躇的心思,故意轉過身來,跟曾亦舟說:“取藥的時間快到了,待會醫(yī)生還要囑咐用量,你先過去吧。我跟姜瑤說會話,待會就過來。”
“陶陶……”曾亦舟皺眉,眼神稍顯防備。
梁語陶卻不為所動,反倒是笑著推搡他,往走廊盡頭去:“中藥房午間會關門的,趕緊的,可別耽誤了時間。”她壓低聲音在他耳邊私語:“要是我喝不上藥,寶寶身體不健康了,我可是要唯你是問的。”
取藥時間不得耽擱,曾亦舟只好輕嘆一聲,終是抵不過梁語陶的溫言軟語,往藥房那邊去了。
姜瑤待在梁語陶身邊,曾亦舟固然心有防備。只是現如今姜瑤的偽裝已經被拆穿,想必梁語陶也是有戒心的。思及至此,曾亦舟走遠的腳步,也不由地安心了許多。
待曾亦舟走遠,梁語陶才回過頭去,朝姜瑤笑笑:“這醫(yī)院里悶得很,我們去外頭的花園里走走吧。”
“也好。”
姜瑤回以一抹笑,笑容里少了點以前的陰謀銳利,多了點歉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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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恰好的醫(yī)院花園里,四處都是出來活動的病人。梁語陶和姜瑤走在鵝卵石鋪陳的小道上,每走一步,腳底都仿佛歷經了一場動作輕柔的按摩。
“對了,孩子……現在還好嗎?”姜瑤輕聲問道,聲音里多了點忐忑。
腳底的鵝卵石咯吱咯吱地響,梁語陶說:“還好,每個月都例行產檢,生怕他出了點事。”
姜瑤埋頭走路,不敢直視梁語陶的目光:“我之前聽人說,你為了這個孩子,昏迷了好幾天,差點連命都沒了。我想,當初要是沒有那場車禍,或許就沒有那么多事了。”
“別胡說,車禍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說孩子的問題,也全因我的身體狀況所導致,與你無關。”
姜瑤忽地輕笑出聲:“陶陶,你知道的,車禍就是我故意的。”
“這都過去了。”梁語陶笑笑。
梁語陶的云淡風輕,反倒是讓姜瑤愈發(fā)愧疚:“后來,我聽說你先兆流產、出事昏迷的時候,我很愧疚。你昏迷的那幾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當時一時氣極的所為,害了你,也同時害了你肚子里無辜的孩子。直到你從昏迷中醒來,我才終于從那種愧疚中解脫出來。可能你不信,但是這輩子,我第一次對你覺得愧疚了。”
梁語陶輕拍她的肩,用戲謔的語氣,趕走她心底的歉疚:“那你可以趕緊收收你的那些愧對之心了,我現在還好好的呢,活蹦亂跳的。”
“可我聽說,留下孩子,假使出了問題,結局會是一尸兩命。”姜瑤抬眸,緊蹙的眉眼里帶著點細微的感慨:“留下他……真的值得嗎?”
梁語陶驀地停下腳步,看姜瑤的笑眼里,有莫名的光輝在閃耀:“沒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媽媽。這種血緣關系,決定我天生就該保護他。”
“我突然覺得你不像是我以前認識的梁語陶了。”姜瑤微笑道。
“為什么?”
“以前的梁語陶嬌慣任性,但現在的你,很真實很動人。”
“是嗎?”梁語陶笑笑,尋了一條花園里的長凳坐下。
“是啊,無論哪個時候的你,都讓我嫉妒到發(fā)狂。”姜瑤揩去長凳上的灰塵,與梁語陶一同落座:“以前的你,應有盡有,家里有錢有勢的背景,讓你不需要擔憂任何東西。只要你想要的,總有人拱手送到你面前。現在的你,更是讓我嫉妒了。我想,大概是因為你擁有了那個讓我求而不得的人。”
“求而不得的那個人,是曾亦舟吧。”梁語陶低聲笑著。
面前有一群身著病號服的十多歲少年,正在嬉戲追逐打鬧。不遠處,有一群家長站在一旁看護。最是好動的歲月,他們卻不得已被關在醫(yī)院這個牢籠里,連偶爾的運動都成了奢侈。
梁語陶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他們身上,與此同時,姜瑤也跟隨她的目光,一同落在少年們的身旁。
姜瑤粲然一笑,頗為感慨:“我們三個認識的時候,也差不多這般大吧。”
“是啊。”
“其實,我在像他們這樣年紀的時候,就發(fā)現,舟哥喜歡的人是你了。”姜瑤冷不防地竄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