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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偵察兵在吼完這一嗓子便奄奄一息地垂下頭,頭顱在地上發(fā)出“噔”地一聲響。
早在他喊之前,他的胸部以下已經(jīng)被敵方機甲巨大的足碾碎了。
只是他生命最后的那一聲吶喊并沒有幫助他的戰(zhàn)友什么,一切都太突然太令人猝不及防,前線的全力出擊將所有資源耗干,空虛的后背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備。
士兵們在戰(zhàn)友死去的肢體上逃竄,躲在他們尸身堆成的小山后面打游擊戰(zhàn),但一切都無濟于事。
實力懸殊,而且他們的統(tǒng)領(lǐng),論能力差對面太多。
“很成功。”殷茶走到站在飛船甲板上的蚩黎將軍邊上,“不愧是您。”
“小小姐謬贊,很久沒見過這些,還是陌生了不少,”蚩黎看著面前的尸山血海,“不過是時機恰好罷了,不是我的功勞。”
“雖然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是能抓住好機會也是能人才能做的事。”殷茶安撫道,“您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如果沒有您,我們遇到的情況或許會更糟糕。”
“謝謝您,”蚩黎用指揮器下了下一步的指揮,她環(huán)視四周,“顧小姐還有她身邊那個小姑娘去哪了?沒跟您一起來?”
“顧溪被我押著去睡覺了,她這回倒騰這個反探測系統(tǒng)已經(jīng)近兩天沒睡了,設(shè)計采購最后甚至還跑到工廠監(jiān)督生產(chǎn),剩下的唯一一天還在設(shè)計反探測系統(tǒng)的生產(chǎn)線,再不休息真的神仙都撐不住。”殷茶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抱怨,“這人完全就沒自覺,三天不睡還說自己很精神,還能再熬三天,然后我就用權(quán)限把她關(guān)臥室里了。她也不想想躍遷黑洞都沒死是多幸運,這樣金貴的命熬夜猝死了,別說是我,整個音黎都能笑炸了。”
“哈哈。”蚩黎注視著殷茶明面抱怨暗含關(guān)切的神色,欣慰的心情注滿她的胸腔。
她莞爾一笑:“小小姐您很幸運。”
“那也不,”殷茶道,“當然,遇見她是很幸運。”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音黎的落陳礦能夠達到這種程度,本來以為干擾是極限,現(xiàn)在還能精確地給對方的探測系統(tǒng)造成假象。”殷茶看著底下的戰(zhàn)況,感嘆道,“這種閃電戰(zhàn),真的是極其爽快。”
“落陳礦或許就是之前的神官殿的先祖盡量讓音黎遺世獨立的原因,”蚩黎的語氣有些嚴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讓外界知道落陳礦的消息,音黎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本來也不能置身事外吧,要是顧家輸了,音黎孤立無援被占領(lǐng),落陳礦被發(fā)現(xiàn)遲早的事,那個時候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殷茶語氣輕松,“現(xiàn)在就不一樣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報,已經(jīng)將敵方將領(lǐng)抓獲,是否還要繼續(xù)?”前方傳來戰(zhàn)報。
“繼續(xù),”蚩黎有些冷漠地回道,“盡一切可能消滅有生力量。”
“這次的將領(lǐng)可是個熟人,白隆估計抓破腦袋都想不到,他居然后院起火。”殷茶打量著照片,笑意盈盈。
“說什么呢,”顧溪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殷茶的背后,抬手就給轉(zhuǎn)頭看她的殷茶一個腦瓜崩,“行了,這件事算扯平了,下次再關(guān)我信不信我給你房間上八道鎖,不到時間絕對出不來。”
“你怎么出來的?”殷茶有些錯愕。
“因為我呀~”蔣輕輕賤兮兮地從顧溪背后探出頭。
顧溪把蔣輕輕的頭按回去,實話實說道:“其實如果不是輕輕說,我還沒意識到有鎖。”
殷茶覺得音黎的飛船有必要升級一下系統(tǒng)了。
顧溪走上前,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尸山血海。
沒有嘔吐,沒有震驚,只是平靜,平靜地看著那些碎成肉泥的人們。
蚩黎觀察著這位小小姐的朋友,音黎翻天覆地的助推手之一。
平靜過頭了,對于沒上過戰(zhàn)場的人。
但又不是小小姐一般的冷漠神情,有些奇怪。
“您如果覺得不舒服不必要忍著,”蚩黎忍不住開口,“第一次上戰(zhàn)場,什么反應(yīng)都是正常的,不必覺得丟人,我當年第一次看到戰(zhàn)場,當場就吐了。”
蚩黎舉了自己的例子,希望讓眼前這個女孩能夠放松一點。
“沒有不舒服啊,”顧溪看著蚩黎,面容滲出些許疑惑,隨即領(lǐng)會過來,笑道,“我不會不舒服,既然做出了這個選擇,就不會不舒服。”
“的確,我清楚地知道他們有父母,甚至有兒女,有愛人在等他們回家,但這又怎么樣呢?他們不會因為我的仁慈而放過我在意的人,如果他們不死,死的可能是我的家人朋友,相較起來,我還是比較希望他們?nèi)ニ馈!?
“即使要背上殺人的罪孽,”她語氣隨意,語調(diào)上揚,年輕的聲音將不得了的話以玩笑的口吻說出,“那就背上好了,真有地獄的話,去的也不止我一個吧。”
“顧溪,你……”殷茶先開口。
“我是個自私的人,”察覺到殷茶與蔣輕輕的眼神,顧溪走了過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我希望我在意的人活著,與這一目標相悖的人,就只能出局了。”
蚩黎安靜地傾聽著。
非常清晰的話語闡述了眼前少女的心境,她并非不明白對面的處境,她很清楚,她甚至是能夠與那些人共情的,但是她在清晰的認知到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是件好事,蚩黎卻莫名其妙地有想要流淚的沖動。
在蚩黎壓抑情緒的時候,她的副官將緝獲的地方將領(lǐng)帶了上來。
非常巧,大家對他都不面生。
白彥朗。
“您其實可以不用多想對面的處境,”蚩黎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瞥見副官押著白彥朗上來,頓了頓,隨即繼續(xù)道,“不必想著他們的家人會如何,不必想著所謂罪孽,也不必想著下地獄什么,就將他們當成蘿卜白菜即可。”
那句“蘿卜白菜”擊中了白彥朗的心,曾經(jīng)他的父親也是這樣對他說過。
果然啊,這些成熟的將領(lǐng)都是這樣,甚至能將自己這邊的人當做蘿卜白菜。
他做不到,他總是顧慮,他什么都想顧全,所以他輸了。
而接下來顧溪的一番話卻讓他呆愣住了。
顧溪看向蚩黎,莞爾一笑:“蚩黎將軍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若是那樣想,只是逃避。將他們當做蘿卜白菜,他們也不會真的變成蘿卜白菜,畏懼著這份責任,只會在之后加倍奉還。欺騙自己是沒有用的,想必您也明白。如果優(yōu)柔寡斷什么都要,最后只會什么都失去,我既然做出了選擇,便已經(jīng)做好承擔的準備,您不必為我擔心,謝謝您的好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