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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氣勢逼人,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臣服,與以往的內斂沉穩相差甚遠。
“念,我念還不行嗎?”賀烺微微蹙了下眉,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雙手高舉作投降狀。
他舉起紙條,一邊說話,一邊前行:“云畫,原名云霏霏,年十四,忠勇侯之女,庶出行六,生母謝姨娘,胞兄云裴,三歲方被接回忠勇侯府,入云家族譜。”
賀烺停了下,確定自己已經離太子夠遠,才接著念下去:“此女容貌肖母,脾性也肖母,生性狐媚,為謀姻緣不擇手段。
“半年前,此女與承恩伯府二房獨子沈言之暗通款曲,私定終身,沈言之自幼與云二姑娘訂下婚約,卻為了她忤逆至親、不惜得罪忠勇侯,也要改娶她這個庶女為妻。”
賀烺為平安候世子,賀云兩家為世交,云霏霏的事他也略知一二,這件事當初雖然沒有鬧大,忠勇侯夫人卻是氣得不輕。
據賀母所言,這謝姨娘原是忠勇侯偷養在外的外室,年輕時搶了忠勇侯夫人的夫君不說,沒想到謝姨娘的女兒長大之后竟也有樣學樣,恬然不恥地搶她女兒的未婚夫婿。
忠勇侯夫人再大度也忍不下這口氣,這才會將云霏霏送進宮當奴婢。
不止這件事,賀烺還聽過云霏霏不少事。
像是她與鎮國公府小公子也牽扯不清,又或是與尚書府的三公子同樣來往密切,諸如此類的風言風語,多不勝數。
陸驍已經磨好墨,這會兒正站在案桌前提筆寫字,一副定氣神閑的模樣,好似方才的陰戾只是賀烺的錯覺。
想象中的暴怒并沒有發生,賀烺陽剛英俊的臉龐流露出一絲詫異:“殿下似乎一點也不生氣?”
“莫須有之事,有何可氣。”陸驍非常確定,嬌嬌前世就只有過自己一個男人。
不論是青澀的身子或是生澀的反應,都能證明她從未有過歡`愛經驗。
只是他前世被廢之前,與嬌嬌只有過幾面之緣,在碧霄宮相識之后,他只知道她叫云霏霏,卻不知她在宮里叫什么名字,也不知她為何進宮,這才讓賀烺去查清此事。
陸驍語氣篤定,賀烺只當兩人已經好過,未多做他想。
見太子又恢復成平時冷靜沉穩的模樣,賀烺斟酌了片刻,開口勸道:“殿下,就算云六是清白的,但云家到底是與榮貴妃密不可分,為三皇子一脈,她生母的性命就捏在忠勇侯夫婦手中,這樣的禍水留在身邊,只怕后患無窮。”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云霏霏這樣的身份,別說做太子身邊人,就連讓她待在東宮都危險,誰知道她何時會反過來捅太子一刀。
陸驍與賀烺相識十多年,又是過命之交,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么,語氣卻依舊篤定:“她不會。”
賀烺劍一般鋒銳的濃眉緊蹙,卻沒有再勸。
太子脾氣執拗,那個叫云霏霏的小宮女又是他頭一個心動的女人,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也是正常。
“孤吩咐你找的人,可找著了?”陸驍擱下手里的毛筆,拿起手邊的濕帕子擦了擦手。
陸驍幾日前突然吩咐賀烺找幾個小侍衛,賀烺身為金吾左衛指揮使,此事對他而言自是易如反掌。
“找著了。”
“都是哪些宮的人?”陸驍望向他,眸色黑沉死寂,烏壓壓的陰翳令人不寒而栗。
賀烺心中一凜。
那眼神氣勢,簡直與暗衛營那些刀頭舐血的瘋子如出一轍。
“大多是華陽宮及鐘粹宮的人。”
“果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陸驍突然輕笑一聲,冰冷的嗓音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修長如竹的手指一揮,賀烺提防許久的硯臺終究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濃稠的黑墨撒了一地,就連賀烺的衣擺都難逃一劫,沾上了一些。
……
云霏霏又做夢了,雖然場景依舊是在碧霄宮,夢境卻跟以往完全不同。
夢里她好像剛被扔進碧霄宮不久,陸驍的腿還沒瘸,看著她的眼神也還有點冷冰冰的。
“殿下,那江公公實在太過分了,燭火都不肯給就算了,他居然還克扣飯食!您可是皇子,怎么吃那些剩菜剩飯,那根本不能入口,他怎么能這般欺你!”
陸驍看著氣沖沖回到屋內,白皙雙頰因為氣憤而染上一抹紅暈的小姑娘,唇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過來。”他面無表情,語氣卻有些無奈。
如今的陸驍,不再一身織金蟒袍、頭戴玉冠,只穿著再素淡不過的單薄白衣,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起烏發,云霏霏依舊只看一眼,心臟便急促地狂跳起來。
殿下可真好看。
云霏霏悄悄彎起唇角偷笑了下,乖乖來到陸驍面前。
陸驍放下手中書卷,一把將人拽入懷中:“你又去門口吵著要燭火了?”
男人大腿結實有力,胸膛寬闊而溫暖,云霏霏情不自禁地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沒有燭火,您晚上……”
“以后別去了。”陸驍垂眸看著她都要紅出血的耳根,明知懷里的人膽小得厲害,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依舊輕輕摩挲著宮衣上的花紋。
云霏霏小臉紅得都要冒煙,卻依舊乖乖依偎在男人懷中,一動不動。
“你越是生氣,他們便越得意,折騰的也越狠。”
“可是……”
云霏霏話沒能說完,男人修長的指尖已經扣著她下頜,微微俯身下去,咬住她的下嘴唇。
吻漫長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