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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何曾這般丟臉過,簡直要氣瘋,見云霏霏自己送上門來,抬手就要給她一個耳光。
云裴就跟在云霏霏身邊,哪可能真讓妹妹挨打,想也沒想就將妹妹護到身后。
“唉……”一聲淡淡的嘆息聲,從寧王營帳內飄了出來。
沈氏那巴掌還沒來得及落到云裴臉上,手腕就被人狠狠扣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即便云裴是訓練有素、眼力極佳的東宮侍衛,也沒看清楚制止沈氏那人的身影從何而來。
魏行站得遠,雖然也沒看清楚發生何事,但見陸知禮被常福扶了出來,扣住沈氏腕子的人又是一身黑色勁裝,儼然就是暗衛,當下明白過來。
這是寧王殿下看不過去出手了!
魏行鄙夷地看了沈氏一眼,偏頭吩咐云裴:“還不趕緊將云姑娘扶到一旁?!?
說完,魏行才來到面色蒼白的陸知禮身邊,扶住他另一只手:“剛才奴婢已經讓云夫人速速離去,莫要擾了您,沒想到還是驚動了寧王殿下。”
陸知禮面帶病容,似乎是睡夢中被吵醒,漂亮烏黑的長發松松散在身后,與披在肩上的雪白大麾形成鮮明對比。
秋日里的艷陽并不熱,陸知禮身邊的侍衛卻依舊撐了把紙傘,為他遮陽蔽日,只有幾縷陽光,隱隱落在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上。
清透溫潤的眉眼,淡得近乎于無的唇色,全被光打上了一層陰影,輪廓顯得冷,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清貴優雅。
所有的喧囂因為他的出現歸為寂靜,就連被制住的沈氏也下意識噤了聲。
似乎因為被驚擾的關系,陸知禮精致的眉眼間,帶著素日里沒有的冰冷與不悅。
陸知禮面無表情地掃了沈氏一眼,墨色的長發將他蒼白的俊容,襯得愈發冷若冰霜。
沈氏沖到腦中的熱血也被他冰冷的眼神一凍,瞬間冷靜下來,心中惴惴不安。
云霏霏等人立刻福身行禮:“奴婢給寧王殿下請安,殿下萬福金安?!?
“吵什么?”陸知禮神色雖然不似平時溫柔帶笑,聲音依舊柔若春風。
沈氏微微松了口氣,想讓許嬤嬤的攙扶起身,才發現腕子仍被制著。
制住她的人是隨著陸知禮出現的,沈氏也知道他肯定是寧王的人,不敢掙扎,忙賠笑道:“寧王殿下,侯爺性命垂危,臣婦心慌意亂才會一時失了分寸,驚擾到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臣婦這就立刻退下?!?
陸知禮偏過頭,看了眼被站在不遠處的云霏霏,溫潤的目光從她狼狽散亂的長發掃過,漂亮的桃花笑眼愉悅地彎了彎。
他就知道,這顆脆弱又愚蠢的小棋子,離了自己很容易就會被人欺負。
云霏霏看到陸知禮對自己露出小狗般撒嬌的笑容,不自在地低下頭去。
陸知禮失望的收回目光,懶懶地看向沈氏。
他用帕子掩著唇咳嗽了幾聲,聲音透著股虛弱:“忠勇侯出了這等大事,云夫人一時情急也是正常。”
沈氏笑道:“寧王殿下說得是,臣婦可不是──”
陸知禮淡淡打斷她的話:“卻也不能口不擇言?!?
“云夫人說,忠勇侯之所以出事,都是因為太子。”陸知禮輕輕低咳,“本王可以不追究你的無禮,卻不能任由你隨意誣蔑我大魏的儲君?!?
沈氏面色煞白,還想求饒,陸知禮卻厭煩地擺擺手:“把人交給賀指揮使,讓他自己看著辦?!?
“寧王殿下您聽錯了,臣婦沒說侯爺出事是因為太子殿下!”沈氏還在狡辯,“更何況我是皇上親封的三品淑人,您怎能沒有查證就將我當成犯人交給金吾衛!”
沈氏還在掙扎,就見到一身紅衣的賀烺帶著幾名金吾衛,懶洋洋地按著腰間佩刀朝他們走來。
賀烺朝陸知禮拱了拱手,看到披頭散發的云霏霏,濃眉立刻皺了起來,身上那股懶洋洋的氣勢也端了起來。
“怎么回事?”賀烺地瞇了瞇眼。
魏行立刻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賀烺差點被沈氏氣笑。
光是看今天沈氏如何在人前對待小師妹,就知道小師妹這些年來在侯府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簡直欺人太甚!
沈氏的確是皇上親封的三品淑人,可公然誣蔑太子,并非三言兩語就可以饒恕,賀烺確實有權利將人拘起來,待景帝查清后發落。
若是放在以前,賀烺看在沈氏與賀母交好的面子上,興許會幫她說幾句好話,可如今知道云霏霏就是謝肆的女兒,如何也不可能幫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說話。
沈氏被賀烺帶走之后,云霏霏與云裴這才緩緩來到陸知禮面前,朝他行了個萬福禮。
“奴婢/屬下多謝寧王殿下出手相救?!?
陸知禮漫不經心地掃了云裴一眼,看清楚他的面容時,眸色微微一變。
云裴的容貌雖然隨了謝肆,卻也與云霏霏有三分相似,一看就是兄妹。
“既然要謝本王,就進來陪本王喝一杯茶。”
云霏霏愣了下。
“怎么?難不成本王救了你,連讓你敬杯茶都不能?”
陸知禮長了雙笑眼,微笑起來的模樣格外溫柔,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再加上那張過分蒼白的病容,怎么看都是人畜無害的模樣。
云霏霏要是拒絕,不止是不懂得知恩圖報,還會被說太子貼身宮女連寧王都敢不放在眼里。
“奴婢不敢?!?
魏行還記得寧王之前在偏殿時看云霏霏的眼神,打算跟著進去,陸知禮卻偏過頭,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魏公公便不用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