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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按時吃薛佳佳給的藥,體內夜息被壓制得很好,去膳房偷吃東西的頻率越來越低,差不多只算一個普通的精神病了。
我作為一個穿越的外來者,就喜歡和精神病聊天,因為他們不著邊際的腦子沒準也是從哪個地方穿來的。
但很遺憾,徐錦的耳后皮膚里,沒有薛佳佳那樣的玩家芯片。
他只是個普通npc,在十幾年前的大火里受了某些刺激,精神失常。
和他待了好些天,也沒彈出新任務提示。
準確來說,從我進冰湖以來,任務都一直停滯不前,徐錦顯然也是和當前劇情關系不大的npc。
我安慰自己,沒準未來某天,就到他發光發熱了。
3號不是說了么?要安心順應劇情發展。
所以我漸漸不再回避與人接觸,可說來奇怪,自我出關后,門派里鮮有人再找我尋釁滋事了,遠遠看見我,他們便開始交頭接耳,等我走近,又散開了。
至于荊年,哪怕走近了也佯裝沒看見我招呼的手。
看來還在為上次的事介懷。
我撓撓頭,為了掩飾尷尬,隨口問徐錦:“哈哈,不知道其他弟子們在議論什么。”
沒期待瘋瘋癲癲的徐錦回答,他卻突然吐出個詞。“道侶。”
我疑惑地去問薛佳佳,他卻笑得賊兮兮。“你日子過得太舒坦,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少和我打啞謎。”
“咳,你們機器不會隨著年齡長大,但人會啊,荊年差不多到能結道侶的年紀了,你們又在冰湖呆了千日,沒有第三個人,現在門派里都在傳你們雙修了。”他起身在書架上摸索,“奇怪,我明明記得有龍陽的春宮圖啊,為什么找不著了?”
因為被我燒了。
我清清嗓子,轉移話題道:“秦四暮呢,他平時那么煩人,我出關這么久了,怎么都沒見他?”
“煉丹房守著呢,好像說是快煉出他想要的藥方了。”薛佳佳敷衍答道,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沒被我繞進去,鍥而不舍地問:“你們真沒雙修?”
“我不知道什么是雙修。”
“神識相互融合或者軀體相互融合,兩者滿足其一即可。”
“……都沒有。”
折了個中。
“對哦,你是機器人,這仙可不能修得那么賽博。”
薛佳佳其人,好比二極管,永遠在消極和積極兩個狀態之間閃現,從沒有過渡期。他對我的回答失望了一下,馬上又來勁道:“正好,我可以把這個給他看了。”
我才注意到他桌上放了本名冊,上面列了個百來個姓名,都是極為雅致的字眼。
“洊震長老讓我整理的,整個天邑城所有門派里,相貌和資質最上乘的女修,找時間讓她們和荊年一一見個面。”
這不就是相親嗎?
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怎么可以這樣?你們都沒問過荊年自己的意見。”
包辦婚姻不可取。
薛佳佳聳聳肩,“雙修能讓人的修為突飛猛進,他才經歷破鏡失敗,有什么拒絕的理由呢?況且名冊上,有不少爐鼎體質的人選。”
“可是……可是……”
“你知道的,玩家系統給出的最終任務,是拯救荊年,這意味他未來一定會面對相當程度的危險,所以修為自然是越強越好。”
他的話我沒法反駁,索性拿起名冊,跑出房外。“那師尊你歇會兒,我去給他送名冊。”
“我不是一直歇著嗎……喂!你慢點,別摔了!”
一直跑到聽不見薛佳佳的聲音,我才停下來,怔怔看著手里的白紙黑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確實與荊年親密接觸過,也知悉他的底細,但好像我們的距離并沒有因此拉近。
雙修是這個世界里最近的關系。
那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個人,站在比我更接近的地方,會怎么樣?
她能接受荊年惡劣的真容么?
或者說,荊年會為她收起利刺?
我不知道,系統又開始報錯了,提醒我思考過度,運行超載。
才意識到自己在房間里踱到了天黑,兩掌寬的名冊都要被我疊成指甲大小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送名冊給荊年吧。
以防又惹荊年生氣,先排演一下好了。
一直讓我羞惱難堪的預知夢,終于派上了用場。
也是我首次主動開啟入夢程序。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暗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