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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仿佛不知疲倦似的,還在從中找尋荊年的魂魄。
方圓幾百里都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化神期大能渡劫也沒這么大陣勢。
附近的百姓還渾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能躲在遠處看著,不敢靠近,我也混跡在人群里,捂著耳朵。
雷電交加,視野明明滅滅,陡然又有一個魂魄出海,是個男人,但奇丑無比,臉上全是燒傷的疤痕,任誰看了都敬而遠之。
識荊的鞭子即將落在它身上時,有一人縱身躍起,動作快得連我也無法捕捉其影像,他攬住了丑陋的魂魄,將其輕輕納入袖中,然后借著雷電的掩護,退出人群,步履匆匆。
我連忙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角,喊出了剛剛才識別出來和他面孔匹配的名字?!鞍厮?!”
以及他袖中魂魄的名字。
“柏少寒?”
柏霜下意識地出掌欲將我擊退,然而掌風卻綿軟無力,未傷得我半分。
我見他面色蒼白,氣息紊亂,奇道:“你受傷了?”
他看著我,沒說話,眼里有些戒備。
不說話,我就得不到信息,就沒法喚起更多記憶,我只得主動開口問道:“是不是你將錦囊放在我床下,又用法陣引我過來找你的?”
柏霜的目光沒有什么神采,用手掌安撫了一下受驚的袖中魂后,才淡淡道:“若是我引你過來的,剛剛就不會下意識反擊了?!?
“也是……”
找錯人了,我有些失望,事情不是柏霜干的。
柏霜卻多看了兩眼我手里血跡斑斑的錦囊,遲疑著開口問道:“那是荊年的東西么?我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回去,但也聽聞了荊年的死訊,你……你節(jié)哀吧。”
這句節(jié)哀讓我有些莫名,他又繼續(xù)說道,“荊年的死我也有責任,我本來應及時將違規(guī)玩家驅逐出游戲的,這樣之后的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對不起?!?
“違規(guī)……”我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記憶里的冰山又再露出一角,“對了!你是監(jiān)管者!”
柏霜看著我的反應,也明白過來?!澳闶浟??”
我點點頭,問道:“你有辦法幫我嗎?”
“我試試吧?!彼f著,伸手觸上我的頭頂,目光逡巡而下,停在了酷似頸環(huán)的信號接收器上?!澳闵砩蠑y帶了一段非法程序,大幅度更改了你的設定,包括現在的失憶,也是因為設定了記憶數據可刪除?!?
我摸著信號接收器,忐忑道:“那把它取下來的話,就可以恢復記憶嗎?”
“應該是的。”柏霜微微蹙眉,感覺到袖中的靈魂受到雷聲刺激,更加虛弱了一些,只能帶著歉意道,“抱歉,我得先走一步,等你恢復記憶了,就來找我?!?
柏霜走了。
我嘆了一口氣,心想這些人說話真是一個比一個更像猜謎。
但好歹是知道了恢復記憶的方法,我搓了搓凍得有些發(fā)紅的手心,十指指節(jié)穿過信號接收器,摸索了一會兒。
沒有銜接的地方。
這意味著頸環(huán)只能強行拆下來了。
我卯足了勁,雙手開始發(fā)力。
然而下一秒,信號接收器上的電子編碼“swp-79”就開始劇烈閃爍,伴隨著尖銳的耳鳴疼痛。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幾分鐘,但在我的感知里仿佛過了很久很久,痛苦才結束。
【信號接收器是機體的重要零件,負責接收最高權限者的命令,只能由最高權限者取下。若擅自拆除,將啟動引爆程序銷毀機體。】
這句警告絕對不是開玩笑,甚至緊跟著就出現了倒計時。
我嚇得連忙松開手。
竟然忘記了我現在的設定還是軍用戰(zhàn)地機器人,具有接近人類的思考能力,所以為了避免落入敵盟之手泄露軍事機密,這種機器人幾乎每臺都備用自爆程序。
一旦自爆,不僅機體銷毀,所有數據都不予備份。
保證絕對忠誠不背叛。
我感覺,我似乎還在某人面前以此發(fā)過誓。
言歸正傳,信號接收器無法自行拆除,剛剛升起的恢復記憶的希望又破滅了。
我無力地跪倒在地,卻發(fā)覺人群不知何時散去了,腿上有些濕意。
漲潮了,看來這片海域終于不堪叁的破壞,又要海嘯了。
我不想被海嘯波及,急急起身,一個浪頭卻拍了過來,我下意識閉上眼,卻沒發(fā)現自己沒被浪卷走。
浪里藏著一柄長鋏,劍身是銀色,光澤流轉,如霽色浮上冰河,泓碧長曳,內里的劍靈卻是血紅色,煞氣逼人,將海浪震開,一分為二,站在中間的我,毫發(fā)無損。
荊年的劍……恨晚……
我并不覺得這把劍的出現,是為了救我。
只聽劍靈一聲嘶鳴,接著我懷中裝著發(fā)絲的錦囊瞬間燃燒起來,火焰散去,荊年泛著寒意的雙眸出現在我眼前。
現在雖是白天,但電閃雷鳴,黑云摧城,不見日光,叁又殺紅了眼正在翻找魂魄,海浪肆虐,數十米高,遮蔽了我和荊年的身影。
我深感不妙,轉頭就沖回岸邊的傳送法陣里,逃回了五蘊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