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酒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公司為中點,搭乘一站地鐵到租房是遠離市區(qū),三站回荔茵嘉園是深入市區(qū)腹地。
晚高峰已過,地鐵不擠,但也沒空位,元燦霓只扶到一截豎桿。為了回翠屏苑取披肩,她跑了兩趟,路上折騰了一個小時。
荔茵嘉園鬧中取靜,是眾所周知的豪宅區(qū),以元燦霓現(xiàn)在的工資,一年不吃不喝買不到兩個平方。
按過可視門鈴,大門自動開啟。
拐過屏風,中庭花園里坐著一個人。桂花飄香,夜深露重,黑色輪椅近乎隱形,淡化了商宇的不便與特別。
他剪了一個利索的短發(fā),胡子剃凈,重現(xiàn)少年般光潔的下巴。
煥然一新的形象,同樣給他注入幾分活力。
元燦霓將果籃擱至茶幾,隨意望了眼燈火柔和的窗戶,“叔叔阿姨下班了嗎?”
商宇卻掃了眼她的拜訪禮,“什么時候學這么客氣了?”
上學時她可是空手擺臂跟著他回家吃飯。
元燦霓淡笑,“很多年沒來了。”
“還得我請你坐了。”
夜色鈍化他的笑容,卻掩飾不了那份細微的揶揄。
元燦霓肯定前頭的直覺,商宇跟記憶中出現(xiàn)偏差,雖不算夾槍帶棒,話語多了些憤懣與尖銳。
她的美貌也有了棱角,不再是當年單純無知的小女孩,已經可以隱約感知異性的喜歡,哪怕只是表層而已。
但這種經驗在商宇面前全然失效。她琢磨不透他,或說不愿意相信對自己不利的那部分。
她便坐到他對面,從手提袋掏出袋裝披肩,擱在果籃旁邊,“這個我送店里洗過了。”
商宇目光在她臉上,剛要啟齒,家中阿姨端著托盤笑瞇瞇送上熱飲,目光熱切好奇,又不便多做打量。
“阿姨換了。”元燦霓喃喃。
“以前的退休回家養(yǎng)老了。”
氣氛隨著商宇的話語平和,好像各自回憶那段重合的人生軌跡。
稍不注意,沉默過猶不及,變成了冷場,像那晚在醫(yī)院。
手機沒開靜音,傳來經典的馬林巴琴聲。元燦霓莫名松一口氣,怕是工作,低頭掏包,卻發(fā)現(xiàn)屏幕沒亮。
商宇當場接起自己的電話,“媽——”
元燦霓覺得應該回避,畢竟比他活動方便。商宇掃了她一眼,似乎暗示不必多此一舉。
幸好元燦霓的手終于也不寂寞。
元進凱發(fā)了一張圖片過來。
元燦霓點開,血氣上涌,眉宇緊蹙,兩手一起捧著手機。
圖片是一張律師函。
元燦霓當然不想當老賴。
她所在公司有購房福利,入職三年可申請50萬免息借款,她還指望一年半后用這筆錢當首付,再向銀行貸款,在偏遠郊區(qū)買個小房子放租,以租養(yǎng)貸,以后經濟寬裕再換大房子。
要是她的征信影響銀行貸款,一切計劃都亂套了。
她現(xiàn)在有穩(wěn)定的工作,不至于一貧如洗,頂多晚兩年買房。
可樓市風云萬變,別說兩年,就算兩個月后政策也能截然不同。
即便元進凱最終不起訴,威脅和攪亂心神的目的也達到了。
“不去……沒興趣,你往家里帶我也不會見,說了沒打算……”
商宇的話斷斷續(xù)續(xù)傳入耳中,他的戾氣成因復雜,元燦霓無法忽視與抵抗,反而被傳染,焦躁成倍數(shù)激漲。
“字面意思,不想就是不想,我只說一次。”
他直接掛了電話。
以前的商宇壓根不會這般急躁。
他往扶手支著額頭,自個兒調整呼吸,似乎不想影響她。
元燦霓沒忘記見面的根本目的。
離她第一次主動“表白”過去十二年,她作為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理應審時度勢,不該再冒進。
元進凱的威脅讓她亂了陣腳,生出快刀斬亂麻的沖動,反正兩次見面不尷不尬,這種朋友是再也做不下去了。
他們兩個,遲早有一個會相親成功。
“哥,阿姨也催你相親嗎?”元燦霓一針見血。
商宇目光一頓,計較的卻不是她無意的偷聽。
一個“也”字何其精妙,甚至可以讓他們同病相憐。
元燦霓的笑不算堅定,見風即散一般,“你是不是也沒什么特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