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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宇許諾服設工作間,元燦霓連夜開始看資料,從室內設計到收納建議,從縫紉機看到布料,不知不覺到深夜。
若不是為了枕邊人的睡眠著想,她早就熬夜。
結果商宇反倒多折騰她一個小時。
元燦霓從未想過再見到白映晗,大概比跟商宇重逢還微妙。
如果發現對方早已釋懷,自己耿耿在心,顯得像個小人,恐怕難以體面相對。
來的路上,她不經意假設,如若商宇見的是其他女同學,她會不會也這般計較。
答案是否定。
商宇以前跟姜婧也算點頭之交,甚至認識姜婧比她早,她能分辨一些曖昧氣場,不管單向還是雙向。
碰面地點在一家裝潢講究的私房菜館,寬暢的過道十分照顧輪椅的特性,商宇依舊暢通無阻。
“前幾天跟我媽媽來過,馬上就想到了你,在美國你不是一直惦記著百合炒牛頸脊,這家招牌就有這個。”
白映晗先到,迎上商宇便嫣然介紹。
元燦霓仿佛成了透明妻子。
家中菜色每餐不重樣,元燦霓從不見商宇挑食,誰知一出國門便起了思鄉之意,“定情信菜”都有了。
“是嗎,”商宇偏頭示意元燦霓一眼,“正好她也最愛吃肉。”
白映晗神色稍頓,跟元燦霓點頭算作招呼。
元燦霓也只回了句“你好”。
調動氣氛還是許卓泓的專項。
他調侃道:“晗姐姐記性那么好,我來考一考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美國吃的最后一餐那家餐廳的名字?”
白映晗說:“這個倒是忘了……”
商宇隨口道:“記得他沒追到老板的女兒就行。”
這些全然陌生的異國往事,讓元燦霓跟他們之間隔了一層屏風,對面人聲清晰,面目模糊,像元家不被允許進入的客廳,她無法擠入。
落座之后,元燦霓耳旁忽然多了一句貼心解釋:“他指導人家改了好幾篇paper,還附帶修改實習簡歷,結果人家進公司馬上找了新男友。”
她怔了怔,好奇商宇是否干過同樣的事,左手便給他包住——
四人圓桌,商宇特意將椅子推近,坐到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上一次燕靈湖的家五個人吃火鍋都不至于這般“擁擠”。
許卓泓見所未見,渾不正經打趣:“地方有得是,你們兩個不至于坐得那么‘連體’吧。”
元燦霓以附屬的角色被動進入他們的談話,脫開商宇似乎沒有存在感。
這畢竟不是她自己的圈子。
小圓桌沒有轉盤,她正經道:“一會我幫他夾菜。”
許卓泓受不住似的含笑搖頭。
元燦霓只覺指根擠壓力度增大,只當商宇夸她出息。
白映晗像沒留意到話題轉向,繼續接前面的茬:“說到修改簡歷,你可是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我還進不了那么好的公司。”
話顯然是跟商宇說。
“就是啊,”許卓泓截過話頭,“那么好的公司為什么要辭職回國,我想不通,真想不通。”
白映晗看一眼商宇,“壓力太大,商宇連實習期呆不到兩年就離職,我還多忍了一年。”
多虧所學專業,元燦霓收集信息頗為麻利,一下便窺斑見豹,原來他們從未斷聯,甚至呆過同一家公司。
她低頭默默飲茶。
商宇神思有些抽離。
本科畢業后他便留在實習的行業巨頭公司,時隔四年特意休假第一次回國過春節。
家里再度詢問他的工作意向,作為家中獨子,桂明姍和商義民當然還是希望他能回來接管家業,退一步回國創業也能為他提供人脈支持。
商宇搖擺的天平出現最后一個決定性的砝碼。
那時他回來時間已過小年,大部分大學生早已放寒假。
晚飯后在荔茵嘉園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元生忠家后門。許多個相似的晚上,他總是把元燦霓送到此處。
門忽然吱呀一聲,他的心口隨之漏風。
心跳的聲音敲在耳旁。
然后剎那停止。
“芳姨……”
出來只有一道人影。
芳姨一愣,笑道:“差點認不出來,又長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