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cuitm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不僅僅是恐嚇。
歐比烏斯的眼神里掠過一絲懼怕:“如果王子殿下今晚見過尤里揚斯陛下,你們自能知道我的話是真是假。當年霍茲米爾王子逃到摯友亞美尼亞王那兒,為了護他周全,亞美尼亞國王派了守護王族寶藏的戰狼兵團來保護他前往羅馬。”
我與伊什卡德對視一眼。我記得,我在記錄波斯歷史的書卷里,確有讀到這樁事存在,但關于這個戰狼兵團的記載,卻語焉不詳。
“繼續。”我命令道,卡著他脖子的手收緊。
“戰狼兵團,顧名思義,那兵團里的騎兵以狼為坐騎,個個都是驍勇善戰的蠻族武士,能以一擋百,以五百人之數殺盡了沙赫爾維大祭司派來的六千追兵,僅有十人折損。如今能調動那軍團的軍符在尤里揚斯陛下的手里,我想,那一定是你們的國王陛下控制亞美尼亞十分需要的東西吧。”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與伊什卡德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果然是軍符……
“霍茲米爾王子到底為什么會協助尤里揚斯,將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伊什卡德的一語道出了我生出的疑問。
“協助?”歐比烏斯的抬起眼皮,視線飄悠悠地落在那雕像上,眼神如同正消逝的暮色般沉于一種癡迷之色里,“不……他和我一樣是尤里揚斯的追隨者,我們為他效命。就在十一年前,尤里揚斯來到圣索菲亞大教堂接受天使儀式的那個夜晚,我與霍茲米爾通過占卜獲得了太陽神的神諭。尤里揚斯是被諸神選中的王者,會是一個征服世界的帝王。他的外表就像是個天神,語言卻如妖魔一樣具有引人瘋狂的蠱惑力,那么小的年紀,才學就超過了他的任何一位教父……”
他娓娓而談著,緩步走到那片紅色異花之中,神態忽然變得如癡如癲,抬起雙臂,宛如一位游吟詩人那樣仰望著天穹,低聲絮語。
“‘當木星行至高貴的水瓶座邊際,當土星來到處女座的二十五度星域的時刻’1————就是朝代更迭,他榮登帝位,宇宙為之斗轉星移之際。”
不知是否是天兆,在歐比烏斯說完這句話之時,天色陡然地暗了。
夕陽仿佛被光明神手中墜落的金球,迅速的沉入云翳之間,似乎瞬息之間就要沒入大海。一道海風襲來,將樹叢吹得婆娑作響。
我的目光穿過搖曳的樹影投向海面。
海天交界之處只余一線血紅的光暈,卻將整片海面染得如同圍繞著那雕像的異花一般綺艷。云翳為風神隱形的手所控,隱約凝聚成一條似蟒如龍、生有蝙蝠一般雙翼的異獸形狀,就像是尤里揚斯面具上的雕紋。
我驚詫的為眼前的景象而瞪大了眼睛,伊什卡德也瞠目結舌。
“快了……快了,那預示著君士坦提烏斯二世的隕落,新帝王的崛起。”歐比烏斯望著云翳喃喃著,聲音被風流揉得模糊不清,“只是他與羅馬的命運軌跡注定被一顆異星吸引……那星,就是他的阿喀硫斯之踵啊。”
他轉過臉來,目光若有似無地掠我的面龐,眼神似含著隱約的擔憂。
阿喀硫斯之踵2?
我想起那個傳說依稀的細節,心里莫名地咯噔一響,循著他抬手所指的方向,瞇著眼遠遠眺去,果然看見云層的黑暗處有一顆若隱若現的星辰,位置正巧被蛇龍狀的云翳環繞著,仿佛被小心翼翼守護的寶藏。
隨著它墜入海面之下,云翳里的異象也逐漸消失了。
夜幕緩緩低垂的時分,一絲不尋常的動靜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有人來了。”歐比烏斯緊張的警告道,我與伊什卡德迅速藏身在樹影之中,歐比烏斯卻也跟著躲了起來。我猜也許因為這兒是什么宮廷禁地。
一串步履緩慢的腳步聲交疊著慢慢由遠及近,隱隱綽綽的光亮從斑駁的樹影間透出,襯出那一道頎長的人影來,我的心臟驟然加快了。
隨著悉悉簌簌的穿行之聲,一抹燭光照亮的絳紫從晦暗夜色之中剝離,露出蒼白的半張側顏,仿似妖靈悄然飄至。尤里揚斯捧著一盞祭拜所用的燭燈。
我的胸口突突狂跳,隱隱意識到了他來這兒的目的。
果然,他朝那雕像的方向走去,跪在血紅的花叢之中,深深俯下身體,將燭燈置于雕像之前,低聲的呢喃著什么。似是在禱告。
歐比烏斯似乎沒有欺騙我。他在祭拜那個雕像。
我的目光在尤里揚斯的側臉與那雕像的面龐上游離,呼吸急促。
伊什卡德察覺到我的異狀,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潮濕,我一瞬間竟誤以為是蛇,如驚弓之鳥般抖了一抖。
這細小響動驚動了尤里揚斯。他撇過頭來,瞇起眼梭巡著周圍,拿起燭燈朝我們的方向走來,步履卻悠然的如同閑庭漫步,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人。
“出來吧…還要藏到什么時候去呢?”他幽幽道。
我在歐比烏斯的背后劃了個x,以警告他勿暴露我。他點了點頭。
伊什卡德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出去,我卻就像身體被焊在了地上,腳步分毫也挪動不了。
也許是我的態度令伊什卡得感到失望與無奈,他先一步走出了樹影,歐比烏斯也跟了出去。我仍然猶豫著躲在原地沒動,勇氣與使命感一瞬間為一種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情緒壓住,讓我成了一只將頭扎進沙地里的鴕鳥。
“真是令人吃驚呀,我沒看錯的話,這位就是阿爾沙克王子殿下身邊的近身侍官吧。”尤里揚斯笑了一下,“歐比烏斯,你怎么能帶客人來這種地方”
“抱歉,尤里揚斯陛下。我們只是恰好經過這兒,過來觀賞日落。”歐比烏斯歉意而惶恐的點頭。尤里揚斯的目光卻徑直落到伊什卡德身上,又若有所思的越過他的肩膀———直勾勾的望向了我藏身之處,眼瞳亮得懾人心魄。
我背上一瞬就冒出了冷汗,好在伊什卡德擋在了前面,朝他微微傾身:“晚上好,尤里揚斯陛下。羅馬的景色壯美,果然名不虛傳。在我們亞美尼亞是看不見大海的,王子為之深深著迷,他還在那邊欣賞美景呢。我去將他喚過來,失禮。”
說完,伊什卡德轉過身,朝我走過來。
無形的壓力迫至胸口,讓我呼吸發緊,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不用,打擾我們的貴客賞景,那才是失禮。”尤里揚斯忽而揚高了聲音,在伊什卡德停下腳步時,他又曖昧低沉的哼笑起來:“請托人轉告我誠心的邀約,宴席已在我的寢宮擺好,只等王子殿下駕到了。我可是…萬分期待呢。”
他的重音強調了末尾的那個詞,拉丁語特有的舌音打著卷虛虛一勾,仿佛毒蛇騰空而起的脖頸,將人絞纏得無從脫身。
。。。
tbc
☆、第36章 【xxxvi】步步深陷
尤里揚斯與歐比烏斯離開的時候,我已經渾身僵硬,汗流浹背,被伊什卡德硬拖出了樹叢。
他皺眉盯著我:“你到底怎么回事,阿硫因?是什么讓你變得這么局促失措?以往你不是這樣的。冷靜果決的你到哪里去了?你現在簡直像只無頭蒼蠅!今晚我會代替你去跟尤里揚斯交涉,你待在寢居誦經,調整自己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