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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住他的脖子,忘情的回應著他,肆意宣泄著經年積攢的思念。許是承受不了我的力氣,弗拉維茲的身體向后傾去,我順理成章地將他壓在了身下,像一頭出籠野獸啃咬他的嘴唇,汲取他口腔里甘甜的津液。這一刻我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不再是個弱者,而是一個有能力庇護自己所愛之人的男人。
待我氣喘吁吁的停下,他溫柔的啄咬我的下巴,如同一位刻意放縱孩童的長者,騰出一只手撫摸我的背脊。這安撫使我僵住身體,為自己冒犯他而羞愧。是被尤里揚斯影響了嗎,怎么我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難堪地將埋在他肩上,埋進他那柔軟的金色發叢里,悶聲悶氣的道歉:“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那是因為你愛我,是不是?”不用直視弗拉維茲的面容給了我莫大的勇氣,讓我敢于承認深埋心底的答案。我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沙里,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我的救贖,我的小愛神。”他親吻我的臉頰,聲音卻輕得飄渺,不禁令我想起另一個人也說過近乎同樣的話語。
那樣像詛咒般的,像蠱惑似的,攝人心魄,讓骨髓也為之凝固。
恍惚間又像被拖進了深淵,我擁緊弗拉維茲,扯起嘴角:“從來都是你救贖了我。你是我的神詆……”
我們彼此相擁,躺在沙地里許久。我從未感覺心情如此平靜,仿佛就要就此陷入一場亙久的長眠。沉默良久,弗拉維茲才喃喃出聲:“阿硫因,你試過深陷沼澤的感覺嗎?越掙扎你就陷得越深。那時你會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你會厭棄自己的身體如此笨拙脆弱,你的靈魂想要丟棄你的軀殼,爬上去……”
“看看我們,都厭棄過去的自己,妄想掙脫命運,卻還是被栓著手腳。”
我低頭抵住他的胸膛,感覺難受得透不過氣,仿佛與他一并在沼澤里掙扎。弗拉維茲在向我訴說他的痛苦與不甘。這么多年來,第一次,他向我開口。他是個異常執拗的人,即便是發病時也抗拒我的幫助,情愿一個人承受苦楚。
發作得厲害時他會咳血,那時他會變成截然不同的一個人,會異常暴躁的吼叫著命令我滾開,將自己鎖在房間里祈神。不論我在門外怎樣哭喊、恐懼他就這樣死去,他也充耳不聞。
隱約體會到當年那種撕心裂肺的心痛,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無論你是不是深陷沼澤。我回來了,弗拉維茲。”
“是的,你回來了。”
他低低重復著,似乎有些激動。他探出手摸向我面部,手指小心翼翼地描畫著我的五官,動作輕柔得繾綣。我將額頭靠近他的掌心,凝視著他的雙眸。四目相接之時,我看見那雙空洞的藍眼睛仿佛終于找到了焦點,涌出一種瀕死之人的渴望,“阿硫因……救我吧,我真想擁有你,真想被你溫暖。”
☆、第85章 【lxxv】追兵來襲
他低低重復著,似乎有些激動。他探出手摸向我面部,手指小心翼翼地描畫著我的五官,動作輕柔得繾綣。我將額頭靠近他的掌心,凝視著他的雙眸。四目相接之時,我看見那雙空洞的藍眼睛仿佛終于找到了焦點,涌出一種瀕死之人的渴望,“阿硫因……救我吧,我真想擁有你,真想被你溫暖。”
………………………………細密的吻猶如冬末冷雨………………………………。冰冷深入骨髓,卻一下子令我憶起被那人侵犯時烈火焚身般的感覺。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我打了個哆嗦,…………………………………………
“他占有過我。”我咬牙擠出幾個字。
“那我就把他占有的一點一點奪回來。”弗拉維茲的聲音依然柔和,卻沒有一絲欲火,相反讓我有點不寒而栗。我發覺自己不自禁地繃緊了腹部,我的身體起了自衛的本能。為什么我會對弗拉維茲戒備呢?
“弗拉維茲…”話音未落,他封住了我的嘴。他的雙手按住我的頭,不容我逃避,徐徐深入的糾纏我的唇舌。
由他掌心傳來的寒冷透過頭皮,將我的大腦一瞬間冰凍了起來。四周萬籟俱寂,我仿佛沉入了一片虛無的世界里,恍惚間魂魄似離體而去,漂浮到了空中。
我的身體越來越寒冷,如墜冰窖,冷得全身刺痛。腹部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什么東西在肚子里掙扎著,即刻要破體而出。
一聲類似幼獸的嘶鳴聲像從肚子里傳來,我的身體又被一股力道拖拽下去,回到了原地。冰冷自膚表褪去,一團火熱自體內升騰起來,我大口喘息坐起身,自衛的本能驅使我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卻見弗拉維茲一臉慘白地癱倒在地,抱著肩膀瑟瑟發抖。
“發生了什么?”我急忙將他扶起,被他揮擋開手臂。弗拉維茲就像是懼怕什么般蜷縮著,斷斷續續的咳喘:“別過來!你體內的東西……它會傷害我!”
“弗拉維茲!”我緊張地拍打他的背,可手指剛觸碰到他的膚表,他便渾身一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眉頭蹙成了一團,他的脊背彎曲,身下白袍皺成一團,像只從天上墜落而死的水鳥。
我咬了咬牙,縮回手臂,不敢再接觸他,僵在原地。
又像當年一樣。明明與弗拉維茲只有一步之遙,卻永遠跨不過這點距離,只能無能為力地看他承受折磨。而現在,我與他之間更隔了另一個人,一個手持枷鎖的魔頭,他縛住了弗拉維茲,也縛住了我。
如果能做點什么。
如果,能立即去為他做點什么……回去再次面對尤里揚斯嗎?
胸中雜緒糾作一團,仿佛被丟進沸鍋里煎熬。
這時,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喧嘩。余光掃到海面上的一道云翳般的影子,我不由心中一驚,定睛望去。
那是一艘正在拋錨的船。
一種不尋常的預感攀上心頭,我站起身,瞇起眼觀察不遠處停泊的船。它的體積并不大,但即使是在夜里,仍可看出是帆是漆黑的。心里咯噔一動,我暗忖這難道就是國王陛下派來接引我們的船嗎?
得去通知伊什卡德他們。
正這樣想時,背后便忽然傳來了細碎的響動,我立即架起弗拉維茲,藏到一塊巖石背后,卻見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正是伊什卡德他們。
“阿硫因!是你在那兒嗎?”伊什卡德低聲喝道。
“別擔心,他們不會傷害你。”我壓低聲音對近乎半昏迷的弗拉維茲道,他雙目半翕,點了點頭。我擦干他臉上的汗珠,深吸了口氣,站了出來。
我朝他走過去:“我在這兒。”
他點了點頭,背后跟著另外兩個人影。塔圖將兵器袋扔給我,阿爾沙克則如影隨形的貼著伊什卡德,腳上拖著鐐銬,一副弱不禁風無枝可依的模樣,濃黑的眼眸卻仍然很亮。他懶洋洋的打量了我一番,沖我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我跟這個與我容貌經歷都有幾分相似的家伙相看兩生厭,撤開視線,懶得搭理他。我尚且如此,尤里揚斯與弗拉維茲這對孿生兄弟,大概更是憎惡彼此。
憎惡彼此折射出的自己孱弱的影子,厭棄命運在過去留下的丑陋鑿痕,痛恨自己所犯下不可彌補的罪咎。越是渴望救贖,向往新生,就越是對類似自己的影子棄之如蔽。
“走吧,我們準備上船了。”伊什卡德迎面走來,有力的手臂將我環住。
“伊什卡德,請你允許讓我帶一個人走。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轉過身,鄭重地請求道。伊什卡德有點詫異,顯然是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朋友”感到意外。我忐忑不安起來,這個決定大膽得荒謬。以他的下屬的身份,我絕無可能得到他的應允,但為了弗拉維茲,我不介意以王子的名義壓他一籌。
不待他回答,我已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回到了那塊巖石邊。可再一看,哪里還有弗拉維茲的身影?就這么一會功夫,他竟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誰從這兒離開?”我循望四周,可根本找不著弗拉維茲的蹤影,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伊什卡德盯著我,搖了搖頭:“你說的朋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