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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慶幸,這里是面朝大漠,只有海市蜃樓里的人們能窺見我們交歡。
裹著身體的被褥剝落到地上,他半跪下去,容我騎在腰上,自下而上的貫穿。
晨光里,他的衣衫近乎完好,繡有薔薇的領口微敞,露出一道雪色胸膛。宦官的衣袍束腰緊袖,又有頭巾,顯得過分陰柔,愈發襯得他容貌昳麗。明明身下是淫靡的場面,卻偏有一種禁欲之美。但有誰知道,這家伙簡直是個色中妖魔?
我忍不住伸手揭開他的領口,重重一口咬上去,被他拉大了雙腿,九淺一深的來回攻陷。他似是刻意和著晨鐘的節奏,每響一下便頂送一番,把這響聲的莊嚴肅穆感破壞殆盡:“知不知道,看見你每次誦經的虔誠模樣,我就格外欲火焚身?”
“邪徒。”我羞恥地罵道。抓住他的脊背,在洶涌的情潮中用力抓牢一截浮木。布料發出裂帛之聲。他抽身將我翻過去,按在護臺上。
“啪”地一聲,屁股上遭了不輕不重的一掌。
耳畔聲音忽然捏得又細又柔,真像個宦官:“別弄壞我的衣服,王子陛下。等會我還要穿著它在宮里走動呢。不然被國王陛下發現我們通奸,就大事不妙了……”
我聽得渾身顫栗,滿臉滾燙,又被他掐著腰,一下子連根挺入。人趴在護臺上,半個身子懸在空中,身體又被他嵌連著,動彈不得。渺遠的天穹中有成群的信鴿飛過,大漠深處漂浮著天國般的蜃景,光明籠罩萬物。
這本該是極為神圣的時刻。我羞恥無比的閉上眼,弗拉維茲安慰式的舔吻我的耳垂,身下卻仍然毫不留情,直到我在晨鐘的掩蓋下呻吟著釋放出來。
☆、第125章 【cxxv】
我們一直溫存到傍晚,弗拉維茲才離開。我從那天起開始裝病,等候他的消息,幾天后,我從食物里發現弗拉維茲給我的一個紙卷。
我躲在被子里才敢打開。那竟然是幾句拉丁文書寫的羅馬情詩,我幼時他曾教我誦讀過的那些,筆跡一如當年那樣優雅俊秀,透著恣肆濃郁的情意。
眼前忽然就浮現出兩片薄艷濕潤的唇,揚著一撇極好看的弧度,吐出的語句字字蝕骨灼心。
甚至顧不上琢磨其中暗含的訊息,我頭暈目眩的閉上眼,沉醉的親吻那皺巴巴的紙卷,仿佛一個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小子,心里跟淬蜜一般。
———盡管我也沒多大,但到底是個父親了。
但當然,弗拉維茲不會單單給我寫情詩。
幼時他曾教我怎樣從山后那些墓碑上讀出亡者們未曾向世人吐露的隱秘,我便用這辦法拼湊出他向我傳遞的訊息。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一個尋常的夜晚,阿爾沙克給我捎來了伊什卡德提供的一張宮廷密道地圖,上面用紅線做了些標記,這足以讓我策劃出一條完美的逃跑路線。這歷史悠久的古老王城里居住過帕提亞王族,在被擊敗時,他們就曾利用這些密道逃跑,一路逃進大漠。
這令我既感激又意外。我未曾打算向伊什卡德求助,我絕不愿他因我而瀆職,失去榮耀與重職,落得這樣的境地,這也許是我唯一回報他與養父的方式。
但伊什卡德遠比我更加固執與重情重義。
“他說過他永遠把你當作他的弟弟,當你有難,他絕不會袖手旁觀。”阿爾沙克說這話時,眼里藏著掩不住的酸意。
我只好誠懇地說抱歉,托他感謝伊什卡德。
阿爾沙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然后撇撇嘴,噗嗤笑了:“‘抱歉。’你有時候真不通曉人情,硬邦邦的。說實話我一度很討厭你。”
“那你為什么愿意幫我?”我反問。
“不知道,也許因為我也盼望著你離開。”他想了想,笑盈盈的回答。
我啞口無言了一會:“有什么我可以為你做的?”
我一直認為世上不存在無條件的信任,除了血緣關系與生死之交,尤其是阿爾沙克這樣一個曾被我們劫持的人質。如此以德報怨,已讓我感到不可置信。我的世界很長時間以來人與人的關系與野獸獵場無異。殺,或被殺。除了軍團成員以外,結識的每一個陌生人可能都是我們的刀下亡魂。
但阿爾沙克不一樣,他異常柔韌,像流質一樣能在任何地方生存,他好像活得沒有形狀甚至沒有棱角,卻永遠只朝著自己向往的方向流淌,盡管有些曲折。
但就連伊什卡德這種固執如磐石的人也被他侵蝕出了溝壑。
他聳聳肩:“如果你能教我怎么逗伊什卡德笑。”
這是個十足的難題,我再次啞口無言。
“開個玩笑。”他歪了歪頭,看了我很久,“如果我說我樂意,你是不是會很不安?好吧,我很欣賞你,這算是理由嗎?我始終希望我能活得像你一樣勇敢,像刀尖一樣能剖開命運的掌控。”
我也笑了一下:“我不勇敢。至少現在,不了。”
幾天后,一個宦官傳召我去國王那里,我知道將要參加一場特殊的儀式。那是為我的父親舉行的招魂祭典。
傳聞招魂是禁忌的黑暗巫術,會打開喚醒惡神安格拉,引發毀滅世界的災難。波斯古經里圣王詹姆希德就是因為使用了招魂術,結果遭到蛇王哈扎克的刺殺而死,人間生靈涂炭。我只知民間有些邪教徒敢隱秘的這樣做,從未有王室成員會去觸碰。一旦招魂儀式失敗,黑暗將會反噬招魂者,將其吞入冥府。
這讓我幾乎懷疑我的叔叔是瘋了。
經過高塔時我望向上空,尖尖的塔頂直貫入一片遮蔽月輪的陰霾里,似一只探出的手,要穿透它觸及遙遠的天穹。
假使我的父親的靈魂還被禁錮在那,一定是渴望解脫的。
只有活著的人,還不愿釋懷。那執念如同皮肉相連的斷肢,曾在時間的浸泡中被麻痹,最后被最干凈利落的死亡一刀斬斷,成了腐爛的瘡疤。
散發著惡臭,也撕心裂肺的疼痛著。
疼得令人發瘋,所以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將傷口縫合起來。
這感覺我何曾不懂。但假如招魂術真的有效,我希望別成功。我希望我的父親能逃離他的痛苦,與我的母親在天國重逢。
儀式在王室的禁苑里舉行。華美的陳設被收拾一空,鋪上厚厚的一層紅色朱砂。四面的孔雀石柱也被刷上深色涂料,黑色的紗布懸掛在柱子間隨風飄蕩,將壁燈的光芒也遮蔽。放置藏品的地方都換成了三腳香爐,里面燃燒著印度焚香,四周煙霧彌漫,陰森幽暗,宛如幽冥之地。
祭司們披著黑色的斗篷,在門口朝拜月神,卻與拜火的姿勢截然相反,身體后拗,仿佛要折斷脊背一般。天空中劃過烏鴉的喊叫,不可名狀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我摸了摸袖口里鐐銬的鑰匙,意外的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側面的走廊里款步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祭司式樣的衣服,長長的衣袍沒過腳踝,半面隱蔽在陰影之下,手里擒握著一個星盤,眼尾挑起一抹詭譎的笑痕。那是一張惡夢般的臉。
我的血液凝固,體溫降到冰點。
這一刻我驟然明白,想要從這里全身而退,真的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