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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自便。”
第一回合,林嶼勝。
但林嶼很清楚,初期的勝利不代表后期也會勝利,他左右不了楊家人的決定,也不知道周氏那邊到底怎么安排的,更聯系不上。
愁啊!
林嶼把三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喊了出去,單獨跟康安說話,“康安,你自己是什么想的呢?是想留下還是走?”
不等康安回答,他先強調:“你就順著自己心里想的說,我不干涉別人的做法和想法。”
康安囁嚅著:“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從那位二管家一來,他心里亂成一團麻繩,現在都還沒理清。
“唉!好吧,那你自己先慢慢考慮,等想清楚了再做決定,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也一直當你是弟弟。”林嶼只能揉了揉他的頭發,放他自己一個人思考。
康安游魂似的走了出去,面對兄弟姐妹關心的眼神,連一個“我沒事”都說不出來。
他悶悶的不開心,但也說不出自己為什么不開心,只能呆呆的回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楚楚咋咋呼呼的來了,說楊家的仆人送來了很多禮品,什么文房四寶飾品點心,滿滿堆了一桌子,大哥讓康安自己去處理。
這些東西,以前他們也常常花用,不過趙家出事后,再也沒看過蹤影,瞧著熟悉的包裝,康安還覺得有些陌生。
才在村里過了半年,居然覺得已經很久。
第二十六章
康安把東西歸置好后,把能用的東西留下,點心什么的不耐久放,就分給其他人。
他咬了一口豆沙糕,甜甜的滋味浸潤在嘴里,陌生又熟悉,點心酥皮掉了一地,以前他可喜歡這個味道了。
楚楚跟希希硬是擠了過來,她們還小心思沒那么多,說話直喇喇的:“五哥,你要走嗎?能不能別走啊,我想跟你待在一塊兒。”
楚楚可憐巴巴的眨著眼睛,還試圖讓希希跟她一起賣萌裝可憐。
“我知道,你去了楊家,日子一定比現在好過多了,但是赤州多遠吶!我想找你都找不到,如果他們合起伙欺負你怎么辦?你連求助的人都找不到。”楚楚本來是想說服康安,說著說著自己先開始擔憂起來,“遠水解不了近渴哎!”
他們四個,就像四只初生的小雞仔,擠擠挨挨的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候,現在其中一個驀然要離開,讓身邊的其余雞仔覺得空落落的。
“楚楚!你少說兩句,五哥他自己心里有數的。”康平過來拉了楚楚一把,讓她不要繼續碎碎念。
楚楚不甘心的閉上嘴,恨恨的咬了豆沙糕一口,就像要把二管家咬一口似的。
康平讓楚楚不說話是有他的考慮,畢竟...要論起親近來,肯定是康安的外公跟他跟親近,他如果想要跟著外公過日子,那完全是合理的,正當的。
不像希希,希希的姨娘是家生婢子,根本沒有外家可去,她只能待在這里。
誰都可以說話,說出自己的建議,就是他們兩不能說。
康平把楚楚拉走了,兩兄妹一路走到院子外面,楚楚還悶悶不樂踢著石頭,連以往最心愛的小雞都忘了喂。
咔嚓咔嚓,屋子里只剩下希希啃點心的聲音,康安扭頭看她,“希希你不勸我?”
“我勸你干嘛?”希希又啃了一口點心,“我出去喂雞了。”
她直接走了出去,康安等到室內無人,一腦袋擱到桌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到底該怎么辦吶?!
腦里一團亂麻,康安只好從記事開始回憶,再到下放牢房的惶恐不安,還有前途的未知。
姨娘一遍遍的安撫他,他們說過的最后一句話就是,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等待見面的機會。
現在的生活算安穩嗎?還是要去外公那里呢?要是娘在就好了,唉!
“娘,您能不能給我指一條明路呢....”悠悠的嘆息聲在屋內響起。
*
林嶼在二管家開始送禮物時,就明白他已經主動拉響了第二回 合的前哨。誠然,康安留下的話,會有親近的兄妹,氣氛也輕松愉快,但物質條件,肯定被楊家甩開八條街。
楊家是商戶,雖然士農工商的觀念還在,但有錢的商戶肯定比沒錢的農戶舒服,誰會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故意吃苦受累?又不是有病。
雖說如此,林嶼卻沒有阻攔二管家的糖衣炮彈,反而還創造機會給康安和二管家相處。
他自己還悄悄去縣城打聽過消息,赤州的確有個姓楊的糧食商人,開米鋪的商戶都聽說過,而二管家他們用的馬車有家族標記,仆人穿戴的衣服都是同一批布料,應該不是假的,而且也花不了這么大本錢。
二管家出師不利,很快就調整了策略,態度放軟,跟康安念叨楊家,楊老先生的思念,大打感情牌,說的是聲淚俱下,無比感人。
畢竟也是康安的外公,他的態度肉眼可見的軟化下來,對著二管家也開始和顏悅色,還常常兩人一起出門。
康平大受打擊,小孩子對同伴總是很看中的,也不希望同伴離開,他悶悶的跑來問林嶼:“大哥,康安真的要走嗎?”
“你是不是不希望他走?”林嶼把郁悶的小孩拉進懷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他腦袋。
“我當然不希望他走!”康平感受著腦袋上的熱度,聲音充滿不舍,“以前我不喜歡他,他還搶過我的風箏!”康平碎碎念著,“那個風箏是踏青會上,娘給我買的,是個特別好看的燕子,當時康安生病了不能去,我帶回家本來想跟他一塊兒放風箏,結果他搶過風箏折斷了!哼!”現在想起來,他還是一肚子的氣。
可是吶,在牢房時,他們沒吃沒喝,送來的飯菜要么涼的,要么餿了,唯一能吃的饅頭,康安也會掰成兩半,分給他一半。
啃著半個饅頭,以前那點小摩擦根本算不上事,他也突然懂了家人的含義。
聽著小孩的煩惱,林嶼慢慢的說:“康平還記得以前的玩伴嗎?就是住在一起的。”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