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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衾來到家里的時候,林園才兩歲。他只知道,那是個憑空出來的妹妹,老爸每天忙忙碌碌地給她換尿不濕,哄著她,抱著她。
一開始,并不是沒有人說林衾的來路。有人斷言,那肯定是老林在外面的私生女,只是礙于亡妻才走兩年,不好說是自己的,撒了個謊說是撿來的。
一來二去,大家就默認林衾是老林家的私生女。老林人還不錯,留下來的也僅僅是有個私生女的談資。
那女孩兒也爭氣,被教導得乖巧懂事。
林園那時候兩歲,還沒到記事的年紀,只知道林衾是他的妹妹,就像是那混蛋同桌有個妹妹一樣,他們是親人。
林園的母親,在生林園的第二年之后得了胃癌去世了。家里原本單調簡單的生活,因為有了個女孩兒變得不一樣,林平愛她、惜她。
“哥哥。”
林衾開口喊的第一個人,就是林園。林園那個時候三歲,被自己一手看大的小豌豆喊哥哥,有些不知所措,忙里忙慌地告訴自家老爸,小不點開口了。
她咯咯地笑,露出乳牙,抓著林園的手搖晃玩鬧。
三歲的小不點試圖抱著一歲不到的小不點,搖搖晃晃軟軟糯糯。
“抱穩妹妹。”林平吃著午飯,看了一眼。
他忙,平時不在家,只留下三歲的孩子看家、看妹妹。偶爾會喊喊隔壁的老鄰居,要是不忙的話來幫忙照看照看。林平一面負責,一面也不負責,他努力地想要給他們更好的物質,沒做到好好照顧他們。
林園不敢想,要是平時都是老爸照看他們倆,恐怕活得蠻粗糙。
林衾漸漸長大,到了青春期。
升初一的那年暑假,林衾跟在林園身后摘葡萄,太陽曬得她臉紅通通的,她隱隱約約覺得褲子有些濕,以為是出汗了,就沒有管。
忽地,林衾腰上圍了件林園的外套。
“怎么了,哥?”林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看著林園不穿防曬外套,“你等會兒得曬黑了。”
“沒事兒。”林園閃躲著,不知道怎么開口。
他看了一圈果園,在眾多工人那里找到了林平,喊道:“我有些餓了,先帶妹妹回去準備午飯!”
林平覺得奇怪,這葡萄這么多,隨便擦擦吃一串哪會肚子餓。但想想,都長著身體,吃飯或許更好。林平養孩子就是這么光棍。
“去吧!”林平大手一揮,隨他們去了,也好休息休息吧。
“哥,你餓了?”林衾跟著他走在田埂邊上,拽著他的衣服,“我們不是帶了面包來了嗎?我包里還有。”
林園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說:“不是,我等會兒跟你說。”
兩個人穿梭在綠色的果園間,手牽著手。林園帶著她去了一家便利店,買了包衛生巾。
林衾念小學的時候,老師還沒有給他們正經科普過生理期。她只在電視上看見過衛生巾的廣告,是女孩子用的,并不知道真正的用處是什么。
便利店的老板娘專門給了個黑色的袋子裝著,有點神秘莫測。
林園牽著林衾回了家,告訴她說:“你來月經了,就是,這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現象,長大了就會有的。它會在每個月某幾天發生,身體里代謝,會通過隱私處排出血來。”
林園上課的時候聽的也不多,只按照印象告訴她。
“排血?”林衾驚訝道。
“嗯,你褲子臟了。”林園解開她腰上的衣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拽著衣服告訴她,“后面臟了。”
林衾扭著身體往后看,褲子上果然有一塊深紅色。
“這這,怎么辦?”林衾有些害怕,怎么就會流出血呢?自己會不會死掉。
“沒,沒事,別怕。”林園拆開手里的衛生巾,拿出來一片給她,“你把臟的褲子換下來,再用干凈的紙擦擦,這個拆開粘到內褲上就行了。”
他也不甚了解,迷迷糊糊只想幫林衾解決這棘手的問題。要是上課老師說得不那么隱晦就好了。
“只是正常的周期現象而已,就像是葡萄要落葉來年再發芽,我們身體也是要排出那些不好的東西換新的,別擔心。”林園說得臉熱,帶著林衾進了房間,自己躲到了門外。
林衾看著自己內褲上的紅,聞到了血腥的味道,手上抖著給自己換了干凈的內褲和褲子,打開那片衛生巾,撕開粘面的紙,黏黏的那面應該就是粘褲子的。
她戰戰兢兢地弄好之后,拿著那件裹著內褲的褲子打開門。
“換,換好了?”林園看著林衾,她眼紅紅的。現在的林衾已經顯露出少女的模樣,眼角泛著淚水。
“不用怕,你只是長大了。”林園摸摸她的臉,安慰她。
林園覺得要是自己是個女孩兒或許會好些,起碼不會這么突然面對這些。
林園接過褲子,“你坐著休息,我去洗褲子。”
林衾跟著他進了洗手間,“我,我自己洗吧。”
林園想起自己同桌的女朋友,好像有時候會肚子疼不舒服,說:“你休息休息,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林衾覺得一切還好。
林園把褲子放在盆子里打濕,“我洗吧。不過你要注意,以后少在這樣的時候吃辣的,生冷的。”
他邊搓著褲子邊叮囑她,“那個,衛生巾兩三個小時就換掉,不要墊太久。”
“嗯,知道了。”林衾看著比老媽還老媽的林園,心底的感動和溫暖蔓延包裹著她。步入青春期,她有點無措,但有人指引讓她覺得這成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害羞,不需要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