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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可以隨便他,但吃早飯的時間不可以——謝喬喬覺得自己姑且算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
張雪霽揉著自己的脖頸,又揉揉自己的后腦勺,幸好他沒有在自己后腦勺上摸到腫包。他苦著臉看向謝喬喬:“好吧好吧,你等我穿個衣服?!?
謝喬喬點頭,走到門外去等張雪霽。張雪霽動作很快,她沒有等多久,張雪霽就已經換好衣服從屋子里出來。二人一同下樓,張雪霽問:“你早飯想吃什么?”
謝喬喬:“看情況?!?
張雪霽頓時明了,不再多話——他們剛走到樓梯上,便聽見客棧大廳里傳來爭執的聲音。謝喬喬面色不改,繼續往樓下走去,倒是張雪霽有些睡眠不足的打了個哈欠,抱怨:“怎么又吵起來了?”
樓下大廳已經匯聚了不少人,謝喬喬剛踏入打聽,就聽見一疊聲的‘謝前輩謝前輩’——紀欞月連蹦帶跳的擠開人群跑到謝喬喬面前,額頭上蒙著一層薄汗。
張雪霽往擁擠的人群略抬下巴,問:“這是怎么了?”
紀欞月:“有人找上門來鬧事,非說客棧里私藏了一只鳳凰,要讓我們交出來。這間客棧又小又破,怎么可能私藏什么鳳凰嘛?所以店老板就和他爭辯了幾句,沒想到那家伙居然出手傷人。”
“我師兄他們看不下去了,就上前阻止,其他人也過去湊熱鬧,不過應該是打不起來……”
她話音未落,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眾人散開,一名穿著上元仙門衣服的年輕弟子倒飛出來,直直砸向紀欞月的方向。紀欞月嚇呆了,睜大眼睛,一時間也忘記了閃避,眼看那人就要砸到紀欞月臉上——謝喬喬握著兇劍略微抬臂,劍柄輕輕抵住那名砸過來的弟子。
被砸過來的青年男子少說一百多斤,但謝喬喬卻擋得毫不費力,連手腕都沒有抖一下。她穩住那人后手腕一轉,將人撥到一邊。
紀欞月終于反應過來,連忙慌張的讓開路。謝喬喬抬眼,看著那個找事的家伙:對方看起來約莫二十來歲,衣著簡便,年輕高大,冷峻又狠厲。
二人四目相對,看起來過于嬌小的謝喬喬在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她握著兇劍,越過四面驚惶的人,走到對方面前。
男人眉頭皺起:“你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被謝喬喬一腳踹了出去;這一腳發生得過于突然,男人整個人倒飛出去時,連自己臉上狠辣的表情都沒能維持住,露出了茫然的模樣。
倒飛出去的男人再度將客棧一面墻壁砸碎;在墻壁破裂的響聲中,店老板幾欲昏厥,顫顫巍巍的閉上了雙眼。四面八方的目光再度匯聚到謝喬喬身上,謝喬喬卻一點也不受那些人的目光影響,直接朝著最近的空桌子走過去。
她走到哪,哪里的人頓如鳥獸般散開。只有紀欞月興奮的追上來,嘰嘰喳喳:“不愧是謝前輩!一下子就把那個找麻煩的家伙解決了,那家伙在您面前簡直一點還手的力量都沒有……”
張雪霽跟在后面,嘆了口氣,走到店老板面前,溫和的從袖子里掏出銀兩塞給老板,善后工作已然十分輕車熟路:“這是補償,那個被踹出去的人也麻煩您去看看——”
不等張雪霽把話說完,那個被踹出去的男人又自己迅速的跑了回來,直直沖著張雪霽過來。在男人跑向張雪霽的時候,謝喬喬便迅速回頭,目光冷淡的盯著男人。
男人跑到了張雪霽面前,沒有動作,眉頭皺得死死的。張雪霽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你認識我?”
男人死死盯著他:“你身上有鳳凰的味道……你肯定知道那條鳳凰在哪?!?
張雪霽有點不習慣離人這么近,他往后退了兩步,那男人當即步步緊逼的想要跟上去,他剛向張雪霽抬腿,眼前便倏忽閃出道雪亮的劍刃弧光;兇劍的刃幾乎削斷了男人的眼睫毛,他被逼停腳步,挨著劍刃的鼻梁骨上緩慢而后知后覺的冒出串血珠。
男人目光順著那鋒銳的劍,然后看見握劍的人——比劍更鋒銳更危險的少女。他清楚感覺到謝喬喬身上也有鳳凰的氣息,只是男人忌憚謝喬喬,所以沒有追著謝喬喬問。
張雪霽一溜煙跑到謝喬喬身后,拉住謝喬喬衣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我臉上寫著很好下手?”
謝喬喬淡淡道:“寫著的。”
張雪霽:“……你昨天半夜給我寫的?”
謝喬喬瞥了他一眼:“你很不會開玩笑?!?
張雪霽:“……”
不,是你的笑話太冷太不合時宜了吧?!
那個被打飛的上元仙門弟子也一瘸一拐的擠了進來,怒氣沖沖指著男人:“你別跑!我跟你說,今天這事沒完,等我師叔回來再讓你好看!”
男人并不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謝喬喬,謝喬喬也一點不服軟的看回去——直到樓梯上再度響起有人下樓的腳步聲。男人當即轉頭看向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午黎,午黎還打著哈欠,剛放下手,就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
他覺得莫名其妙,眉頭一皺,不耐煩:“你們看著我做什么?”
男人迅速沖向午黎。他速度很快,在原地留下的殘影甚至還未完全消失,本人已經沖到了午黎面前;午黎懶洋洋的伸長脖子,臉上露出嘲諷的嗤笑。
男人從腰間拔出的刀狠狠砍在午黎脖子上,登時火花四濺,猶如兩具鋼鐵相撞!從刀身反饋回來的震動振得男人手腕發酸,午黎反手抓住刀刃,被他手掌所抓住的刀身瞬息間變紅變軟,連帶著他手掌附近的溫度也泛開流水一般的波紋。
鳳凰火的高溫逼得男人不得不扔掉自己的刀往后退,即使他的反應如此靈敏,但松開手時,掌心仍舊被鳳凰火燙起了一連串白色水泡。
他垂著被燒傷的手,一雙兇惡的眼睛死死盯著午黎。那是一雙小孩子看見了都會做噩夢的眼睛,像野獸,像撕搶食物的惡犬。
張雪霽站在謝喬喬身后,大聲:“你仇家?。俊?
午黎翻了個白眼,扔掉自己手里已經半化的刀:“狗屁!我的仇家都死光了,不可能還有人能活著來找我復仇!”
張雪霽低頭看向謝喬喬,熟練的告狀:“喬喬,他咒你!”
謝喬喬:“……哦?!?
張雪霽幽幽:“你好冷漠啊,這就是倦怠期嗎?我明白了?!?
謝喬喬:“……”
張雪霽又在說她聽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話了。
午黎不耐煩的看著男人:“你到底是誰?我可不想無緣無故的殺死一只妖。”
張雪霽‘咦’了一聲,詫異的看著男人:“他是個妖啊?”
謝喬喬頷首:“是妖。”
旁邊紀欞月迅速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枚可以旋轉拉長的望真鏡,透過鏡片窺視男人,只看了兩眼,她便驚呼:“果然是妖!是只狼妖!待我再看看那個人……哎唷!”
手上的望真鏡突然被張雪霽抽走,紀欞月大怒,正要開口——張雪霽把望真鏡拿在手里拋了拋,扔還給紀欞月:“那家伙可是一只貨真價實的鳳凰,你用望真鏡看他,是不想要這雙眼睛了嗎?”
紀欞月愣了愣,隨即意識到這是張雪霽在救自己。她訕訕的收起望真鏡,倒是沒有再懷疑張雪霽的話。
那邊真身為狼的男人,卻再度向午黎發起了攻擊;午黎這次明顯有些不耐煩,下手也越加重了起來。他身體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那不是被溫度所扭曲的效果,而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真正的空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