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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韻終于恢復清明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早晨,她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認自己應該是在客棧房間里之后?,她才又沉下心思,開始回憶起了昨天朦朧間做的那個夢。
她居然夢到了白非離,不,應該說她是夢見了被自己當做是江少楓的白非離。
難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且這個夢還很真實,若不是她還記得當初在層林盡染前他說的那番話,幾乎就要相信那感覺是真的。
她又靜靜出神地躺了一會兒,直到有人敲門,她才掀被坐起,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出聲道:“請進。”
房門便從外面被人推開,白非離端著個陶盅走了進來。
“昨天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他說,“過來喝些粥。”
李青韻有些怪異地看著他,一時沒有動作?。
他便回過頭來說了句:“怎么,還要我?抱你?過來不成?”
瞬間被戳中心思,李青韻的臉上霎時紅了一紅,她遲疑地開口道:“昨天我?們……”
“你?別用這種開場白。”白非離立刻打斷她道,“聽著瘆人。”又似隨口道,“昨天你?忽然暈了,我?們就暫時都安置在了這家客棧里,都是男人多有不便,所以我?讓老板娘貼身照顧的你?。哦,銀子你?不必在意,沒花多少,我?也沒打算讓你?還。”
李青韻默然躊躇了一陣,到底是沒忍住,終于直接開口問道:“那你?是不是來看我?了?還同我?單獨待了一會兒?”
“是啊。”白非離坦然道,“老板娘說你?有些發熱,我?就來看了看,怎么說也是相識一場的盟友。而?且不止我?來過,你?那位朋友沈莊主也來看過你?。”
李青韻看他這么說,心里頓時又沒了底,暗忖莫非自己真的是燒糊涂了渾渾噩噩間產生的幻覺?
她心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沒心思再糾纏這個話題,便默默坐下來喝起了粥,可是心里紛亂如麻,又病體初愈,根本沒怎么去品嘗味道,只一口接一口老老實實乖乖地往嘴里送。
白非離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便站起了身:“吃完東西記得把藥喝了,再睡一會兒也無妨,我?們不急著走。”
李青韻也沒抬頭看他,只淡淡悶悶應了一聲:“嗯。”
白非離轉身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過頭來道:“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在生我?的氣?昨天也是對我?沒什么好?臉色。”說著,又微微笑了笑,“大夫說你?心中積郁難解才會突發病癥,你?有什么不滿的也別憋在心里,我?的承受力還可以。”
李青韻喝粥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抬眸望向他,說道:“沒什么,我?只是不喜歡你?說我?在別人身上找他的影子。”她頓了頓,又道,“他和別人不一樣。”
白非離默然須臾,說道:“好?,我?道歉。”
態度之干脆誠懇,讓她不由微愕。
“別生氣了,”他說,“對你?的身體不好?。”如是語氣微輕地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邊,從身后?便傳來了一聲清淺的,與先前態度截然不同的,溫和的應諾。
“嗯。”她說。
只一字,他聽入耳中,已不覺垂眸淺笑。
第71章 瀾州之行(四)
李青韻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服了兩天?藥之后便基本大好,于是眾人?又再度踏上了繼續前往瀾州的路途。
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并未出現什么阻滯,更沒有再發現有羅剎殿的人?出沒。
這日,眾人?行至了蘄州城外?,終于再有七八天?就能進入瀾州地界,眼看雖已到?了晌午時分,天?上的烏云卻越來越重,眼看著可能過不了多久又會來場陣雨,白非離便提議先進城找家客棧好好歇息休整一番,等到?第二天?再繼續上路。
其他人?早已習慣了這一路每逢下雨天?,也不管大雨還是小雨,白宗主他都要十分金貴地號召大家就近找個地方先歇下來,加上此處離瀾州已不遠,也就繼續沒有任何意見地響應了。
照舊是白非離讓手下的人?先一步進城去打點?好了客棧,其他人?隨后而至時,幾個臺桌上的涼菜都已經擺好了。
一群人?也習慣性地以各自幫派和交好的人?為伴分桌而坐,李青韻進門口比較晚,剛跨進來還沒來得及想自己坐在哪里,就聽見有個擦身而過的聲音說了句:“你跟我坐那桌。”
她?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誰在說話,順著他走去的方向看去發現是在靠墻角的位置,離門邊窗戶都有些距離,離外?面可能將要下起的雨也就有了些距離。
李青韻微抿唇角,回頭招呼了一聲沈睿他們:“去那邊坐吧。”說完已經轉身先跟了上去。
喬小禾看著這情景,不禁面露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覺著……李閣主好像對清風宗主的態度親近了很多?”說著忖了一忖,旋即兀自接道,“自打那回她?病好了之后,我就感覺他們兩有點???不太對勁。”
“有么?”展風表示沒看出來,“李閣主明明和我們更熟啊,尤其是跟公子,吃飯也會招呼他一聲,我也沒見她?有特意搭理白非離。”
喬小禾豎起手指搖了搖:“你說的這種親近那是一般人?之間的,真正的關系親近——那就是不怕欠對方人?情。你看李閣主,到?現在跟咱們公子都是分地清清楚楚的,你再看她?對白非離,倒是半點?不推拒他有意無意的照顧。”
走在前面的沈睿將身后這兩個人?的竊竊私語聽了個全,他凝眸看了一眼已經在角落那張桌子落了座的李青韻和白非離,見他們雖彼此間并無什么明顯交流,可是卻很自然地坐在對方身旁——這一路都是如此。展風那個大喇喇的性格只知道李青韻對他們幾個的順手照顧,卻沒有注意到?她?就算人?沒有和白非離湊到?一堆,目光也會有意無意地跟著他。
這一點?,怕是李青韻自己都沒有察覺。
所以剛才她?回過頭來招呼他們跟過去坐的時候,眉梢眼角都浮著些幾不可見的輕快。
他便看出來她?的心情很不錯。這是她?在遇到?白非離之后才會出現的情況,在那之前,至少在他認識她?的時候,他覺得她?的身上只有近乎于心死的悲傷。
喬小禾說得對,她?對白非離確實不一樣。但也正因如此,他不免心生?疑惑。
眾人?陸續入座,店家的熱菜也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來,其他桌上也漸漸傳來了忽高忽低的談笑聲,到?了后來興致一起還拼起了酒,大有一種決戰前夕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勢。
唯有李青韻等人?這一桌,安安靜靜地用著飯菜,就連向來性子跳脫的展浪也自覺莫名地憋著口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一鬧一靜的差異對比中,門外?又走進來了一行人?。
正在埋頭算賬的掌柜抬頭一看,立刻忙不迭從柜臺后出來迎了上去:“軍爺是打尖還是住店?”
進來的這十幾個人?皆身著軍中服制,而最后走進來的一個中年男人?雖穿著身常服,但在周圍恭敬的態度中看來,他才是這些人?里領頭的。
大小應也是個官,或者軍中將領。
一看出這個,原本還在說笑的江湖人?士便不約而同收起視線,紛紛流露出頗為無趣的樣子靜靜喝起酒吃起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