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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涵低頭,“過世的景王妃就姓盛,叫盛婉卿,是長風盛家的二小姐。當年長風榮帝盛妃的妹妹,也是當今長風衍帝的姨母!”
李少衍?
阮婉捂住嘴角,彼時李少衍的玩笑話就似有跡可循。
“阮少卿,你不覺得我們二人長得掛像?”
“阮少卿,你名字里有一個少字,我名字里也有一個少字,興許我們沾親呢!”
“阮少卿,你娘親是何方人士,伯母現在何處?”聽聞她娘親過世后,李少衍怔了許久。
再后來,李少衍追出京城送她,“阮少卿,我給你帶了些長風特產,還有些是我祖母親手做的。”那糕點的滋味,竟像極了娘親親手所做。
祖母?
阮婉眼淚簌簌滾落,銀齒陷入唇瓣,哽咽隱在喉間。
陸子涵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許是蠱惑,許是一時不知何處竄上的沖動,“阮少卿,我娶你,護你安好。”
阮婉懵懵看他,他心中悸動,卻倏然松開手,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如此。
“陸子涵,多謝你,我有心上人了。”
陸子涵臉色微沉,又驀地一紅,“又不是讓你真嫁我。”頓了頓,又道,“今日之事義父和我爹勢必遷怒于我,我怕日后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多保重。”
送宋頤之離開京城已有三日,若是路途順利,也該快至富陽了。
阮婉想過送他到邵文槿處或西昌郡王處,但沿途肯定重重封鎖,只怕趙榮承和宋頤之到不了都城或涇遙就枉送了性命。
阮婉也想過慈州肖躍,但肖躍效忠的是邵將軍,她也拿捏不準。
宋嫣兒和宋頤之是親兄妹,宋嫣兒會收留宋頤之,李朝暉如今在長風地位卓然,宋頤之到了長風京中就安然無恙。
趙榮承會設法將消息送至邵文槿處,她也不知少卿去了何處,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聽聞陸子涵被陸相責罰在丞相府中關禁閉,景王還是沒有覺察,否則不該一直沒有旁的動靜。
阮婉也想去獄中探寧叔叔,但又想起陸子涵所說,景王要她性命,她眼下去探望只會拖累寧叔叔。
文槿不在,少卿不在,寧叔叔不在,趙榮承也不在,就連陸子涵也被關在丞相府中,她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小姐,侯府門口的守衛又多了一倍。”葉心如實言道。
是嗎?是要將她徹底軟禁在府中,那就是她還有利用價值。也或者,眼下還不能取她性命。
阮婉心底澄澈,低頭喝粥,“阿心,我們該吃吃,該睡睡。”
葉心只得點頭。
到了第十日,還是沒有旁的消息,阮婉在藏書閣中翻起了舊時的讀物。
昭遠侯府自父親在的時候就有,父親備了間很大的藏書閣。她過去來過一兩次,都沒有興趣去看其中典籍,眼下正好打發時間。
藏書閣一直有下人打掃,還算干凈,她去挑書,阿心便去給她泡茶。
父親的藏書很多,一眼望去,應接不暇。有一部分,是珍藏在柜里的,但阮婉幼時見過一些,大抵都是枯燥無味的典籍,看不進去,眼下,卻不知如何突然起了心思。
新茶錄,茶志。
父親好茶她從小就知,這些放在上層的書籍她大都翻過,讀不進去就關了柜門。今次許是心性使然,就從中下部分挑了兩本,茶之韻,茶典新錄。書籍紙張明顯比上層的厚些,還是經常翻閱,阮婉快速翻過,里面竟有朱筆批注。
這是,娘親的字跡!
阮婉眼中氤氳,有娘親的字跡,也有爹爹的字跡,都在同一本書中,批注還有相互接話地方,該是一人閱后,交給的另一人。
葉心進屋,見她看得全神貫注,也不叨擾。近來小姐煩心事不斷,難得有這樣閑暇時候,放下茶盞就出屋。阮婉也未覺察,批注的字里行間,都是爹爹和娘親平日慣有語氣,還透著幾分青澀,該是二人年輕時候的事。
阮婉看得孜孜不倦,就如他二人在耳旁一人一句一般,甚是溫馨。看了一日,也不覺得乏,晚上便也倦在藏書閣挑燈看。
她分明對茶道沒有興趣,卻看完一本,絲毫不盡興,興許是讀到了爹爹和娘親的緣故。
合上封面,準備拿兩一本,卻似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翻開扉頁,先前是直接略過的。扉頁上寫著,“贈元兄,成州奪好,聊以心意。”
落款是“成”字。
元取字于阮,定是爹爹,成代表盛,是娘親。元兄?莫非娘親當年也是女扮男裝認識爹爹的?阮婉不禁笑開,再看落款下的日期,“和豐十七年二月”。
和豐是長風和帝的年號,也就是榮帝的父親,李少衍的爺爺。和豐十七年,也就是明通三十九年。敬帝是明帝的二子,明帝在位四十三年,而后才是敬帝。
明通三十九年,爹爹和娘親自那時起便認識了?
阮婉止不住好奇,翻開兩外幾本扉頁分別是明通四十年一本,明通四十一年兩本,到了明通四十三年有五本之多。
一連幾日,反正在府中無事,就逐本閱來,好似在看爹爹和娘親的戀愛史。見得他兩人從開始單純的探討,到后來筆墨間的曖昧,而且,批注和孤本往來的次數明顯增多。
明通四十二年一本沒有,但到了明通四十三年,不僅有五本之多,而且,從言辭間感覺,他二人該是才剛見過面。稱呼從過往元兄,變成了奕秋;成字,則變成了婉字。阮婉悠悠笑開,爹爹是同娘親好上了。
歡喜之余,心底又生出一縷愁容,爹爹和娘親明明要好,娘親如何會在明帝死后嫁給景王?爹爹的性子阮婉再清楚不過,倨傲里帶了幾分盛氣凌人,他早前就喜歡娘親,怎么可能讓娘親嫁給景王?
大婚不過幾日,景王妃就過世,是爹爹將娘親接到了成州。從書中來看,成州是他二人相識的地方。
但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便是景王對爹爹恨之入骨,更會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合上書籍,轉眼,離宋頤之走已有半月之久,不知他和趙榮承到了何處?
思忖之際,葉心卻換忙推門,“侯爺,宮中來人了,說敬帝彌留,召見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