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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程長這么大這是第一次出省,從陜西一路坐火車,期間倒了四回車,還遇上了一段德國人占有的軌道,能準時到上海實在很不容易。
當下國內的所有軌道路權并不是歸國人自己所有,前些年前朝吃了許多敗仗,和外國政府簽訂了許多不平等條約,所以導致全國各地不少鐵路軌道路權是掌握在洋人手里的。
王鵬程就比較倒霉了,路上剛好遇上一堆故意刁難的德國人,好在同車有個精通德語的少年幫著作溝通,才讓一車人順當地駛過了那段路。
不過這也更堅定了他要好好在軍校念書的信念,將來他們這一輩的少年人,一定要把這些洋鬼子從中國的領土上趕出去。
兒子一個人出遠門,王大當家是很不放心的,所以叫了寨子里處事機靈的小六子跟他一起,好相互間有個照應。
跟王鵬程只帶了一個人相比,扎西才仁就顯得高調多了,體能考試那天他穿著一身傳統的藏式袍子,身邊還跟了五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一水兒的藏式穿戴,登記的老師就問了,“是全都參加考核嗎?”
扎西才仁上前一步,他的漢話說得很標準,“老師,只有我一個,他們是我家的農奴,來陪著我念書的。”
我的天,他這話一出旁邊和后邊隊伍排隊的全都看過來,就連登記的老師也睜大了眼睛,真是開了眼了,誰能想到現在還有農奴呢?這位少爺還帶著五個農奴來上學,多稀罕啊。
藏區因為和中原腹地隔得比較遠,加上英國人和當地一些大貴族和寺院的封鎖,所以和外界的聯系不多,外面的風氣早就沒有奴隸了,所以這猛地一聽,可不就開了眼了。
倒是扎西才仁一臉淡定的樣子,他的皮膚有些微黑,但樣子卻很清秀,人也長得高大,一點兒沒覺得自己帶農奴來上學有什么不合適的。
藏區的階級非常分明,遠不是外面的人能理解的那種,扎西才仁在拉薩念書的時候身邊一直就跟著奶娘和照顧的仆人,甚至這次他臨走前母親還想給他帶兩個漂亮的暖床丫鬟,只不過被他拒了。
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有農奴是不對的,雖然接觸了一些新思想,也愿意來上軍校,心里有把欺凌藏民的英國人趕出去的念頭,但他對農奴的存在,甚至家里對農奴的壓迫他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這就是環境使然了。
登記的老師就提醒他:“軍校入學只能學員自己進入,是不能帶人進去的。”
扎西才仁點頭:“我知道的,他們幾個住在外面。”
他們都說好了,幾個奶兄在外面干些零工,順便幫他守著宅子就行。
因為臨走前阿爸給他帶了很多錢財,還囑咐他到了上海一定要先買房子,所以扎西才仁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花園洋房,就在法租界。
其他人幾乎是一路行著注目禮目送這位土司少爺進去考試,后面大家竊竊私語的,只覺得真是長了見識,很新奇了,也對將來的軍校生活多了幾分期待。
作者有話說:
第59章 得知
興國軍校學制為三年, 分步兵、炮兵、工兵、勤務兵和飛行員五科,學習的范圍包括戰術學、兵器學、交通學、筑城學,無線電, 外語、政治、歷史、地理等各類大項,此外所有學員還要參加平時的戰斗訓練、實彈射擊和野外演習等。
考核過后,第一期入學的學員總共1567人,這些人按學科分列站隊,全部一身黃呢軍裝, 姿勢挺拔地站在操場的講臺下方。
今天是3月15日, 正是興國軍校舉行開學典禮的日子,郁自安也是一身黃呢軍服, 腰跡掛著長柄佩刀,腳上蹬著一雙锃亮的馬靴, 看起來俊美霸氣極了。
楚興幫除了今天入學的那些幫眾,其余人如今也全部按軍隊的建制重新打散編入各個隊伍,他們在經過好幾輪的訓練和篩選后總共留下五萬人,這五萬人郁自安授予他們興國軍校校衛軍的稱號。
而其他未通過士兵遴選的幫眾,則可以選擇繼續看守幫派分堂, 到軍校后廚和后勤打雜,看守庫房等各類活計, 總之經過這一遭,楚興幫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五萬人的校衛軍。
校衛軍名義上雖只是護衛全校師生安全的, 可看看他們每個人身上背著的步搶,就知道這是一支名副其實有著作戰能力的軍隊, 全部實搶核彈武裝著, 就連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郁先生會給每個人配備搶支彈藥。
所以這會兒他們由長官領著, 肅穆站在開學的師生后面,一個個抬頭挺胸的,不知道多高興了。
校衛軍的總指揮是郁自安,底下的具體事物則由軍長許安山和參謀長常平負責,這兩人一直就是郁自安的左右手,眼下一步登天,從幫派管事成為一軍的軍長和參謀長,就連潘時年也忍不住說兩句酸話。
要知道這樣,他還不如直接跟郁自安混幫派去呢,不過眼下他和郁家關系算很親近了,尤其是郁自安欠了他好幾個人情,之前有人不理解他為什么跟一個幫派人士走得這么近,現在郁自安軍校一成立,楚興幫搖身一變成了正兒八經的正道人士,而且底下還直接有了一支五萬人的軍隊,這可把上海灘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誰能想到上海第一大幫派的發展走向會是這樣的呢,成立軍校,幫眾直接變成軍隊,這騷操作一般人可想不出來。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上海這地界,還從來沒有過成規模的武裝力量,現在郁自安算是頭一份了,和他關系親近的安家,金家,潘家,李家這些人自然樂見其成,可林家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說林家以前和郁自安并沒有什么大矛盾,雖然雙方來往不多,但好歹有些面子情,但自從林婉黎嫁給了聶新元,林家天然地站在自家女婿那邊,林一雄本就覺得李叔林對郁自安太過親近,眼下看來,他的擔憂并沒有錯。
李叔林確實已經有了看中的接班人,這個人卻不是他們林家的女婿,而是郁自安。
原本他并不覺得郁自安有什么資本可以和他女婿競爭,可這興國軍校的校衛軍一成立,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家父子倆聽到消息后就在書房走來走去,事情的發展顯然已經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林澄海到底年輕一點,比他父親沉不住氣,只見他很懊惱的樣子,對林一雄道:“爸,早知道在聽到郁自安準備建軍校的時候,咱們就應該給他搞黃了,誰知道他還會建一個校衛軍呢,還是整整五萬人。”
郁自安建軍校前期確實是保密的,后期基本上算是弄得人盡皆知了,可就一個軍校而已,很多人是抱著看笑話的念頭看待這件事的,大家都覺得沒什么,縱使真的建成了也沒什么,林家也是這個想法。
唯一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是他成立了五萬人的校衛軍,這才是實實在在讓人感到威脅的地方。
五萬人的武裝力量,足夠他稱霸上海了,而且聽聞這些人都配了搶,雖說名義上只是戍衛軍校,可上海灘誰心里不清楚,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一支軍隊啊。
林一雄也嘆氣,深覺自己這次是失算了,可最關鍵的是大家沒想到李叔林會批準郁自安自建軍隊。
“這事關鍵還在李家老爺子身上,要不是得了他的準話,郁自安的楚興幫就算有十萬人,也不可能名正言順的轉制變成軍隊。”
是啊,上海是有行政市長的,新建武裝力量要想正兒八經地建成,那是必須得到李叔林批復的,可誰會想到老爺子臨了給他們來了個猝不及防。
林澄海撓頭,抱怨道:“也不知道李老爺子是不是糊涂了,竟然給郁自安自建軍隊的特權,要知道上海向來沒有成規模駐軍的,大家這些年也都習慣了這種模式,他這么一來,猛地弄出一支軍隊來,恐怕大家伙心里都犯嘀咕呢。”
可犯嘀咕歸犯嘀咕,大家以后見了郁自安,恐怕態度就得更恭敬些了,就連以前不太瞧得上郁家的人,這回怕是也要低頭了。
林一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跟兒子道:“不,李叔林可沒老糊涂,他這是早就謀劃好了,從這件事看來,他的心思已經定了,看中的接班人就是郁自安了,要不然不會給他行這么大的方便。”
林澄海想想也是,他很快反應過來,“那以后就不要叫妹夫再沖著李叔林使勁了,想想也是白費功夫。”
倒是可以從市政廳其他人那里著手,好歹他們對聶總長還是比較尊敬的。
“不,你這就想錯了,以后新元見了李叔林還要做得更好,不管別人如何,他得把這面子功夫做足了,至于聶總長那里,我要跟他說說的,想來他也不愿意上海憑空出現一個五萬人的軍隊。”
聶總長之所以現在四處征伐,就是打著想統一全國的念頭,上海對于他來說,自然是沒有軍隊將來更好管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