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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習慣生人伺候,再分幾個婢子在殿外守著,別進去打擾。”他一顆心系在上頭,卻知以她的脾性,如此當口上,決不能逼得太緊。
寧春領命下去,剛要出門,又被皇上叫住,“陳夫人那里也多添些人手,魏太醫等人必要隨傳隨到。大將軍可有音訊傳回來?”
寧春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封禛這才擺擺手教他退下。
不一會兒,洛賢妃悄無聲息地進來,一身短打勁裝,應是剛打探消息回來。
“陛下所料不錯,烏蒙如今招兵買馬,行大闊兵部之舉,背后推手,正是宇文瑾。他非但沒有死,如今執掌烏蒙兵力大權。烏蒙國王畢生無子,宇文瑾雖為王爵世子,但生父早逝,從小養在國王膝下,國王待他于親生兒子無異,如今,更是封了王,只怕此人已成大患…”
沒說一句,封禛的眉心便更緊蹙一分。
若論兵力交鋒,自然是不懼,但身為泱泱中土大國,即便將來兵戈相向,以宇文瑾對中原的了解,只怕一時難分勝下。
慘勝猶敗,對付一個烏蒙,如今已是傾盡全力。
最后一戰,一觸即發。
而陳棠密訓的十萬騎兵,就成了最后的一步險棋,只許勝不許敗。
“朕知道了,你如今白日里仍需以妃嬪身份出現,莫要太過行蹤神秘,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洛賢妃應聲領命。
“屬下方才回來時,瞧見婉貴妃娘娘赤著腳在外面…莫不是出了甚么事情?”她附帶著問了一句。
“她的安危,朕已經交給你了,不許有任何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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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原本定下去華亭之事暫被擱置,卻等來陳棠帶回的消息。
神醫塔穆不見蹤影,而身邊的藥也越來越少,只怕撐不了幾日。
這藥的方子甚為古怪,當初帶回京中時,便教太醫院去研究配制,但并不成功。
陳棠憂心忡忡,特意稟明皇上,先將此事隱瞞下來,莫讓婉貴妃知曉。
封禛自然心中有數,想到如今邊情告急,內外兩頭,情勢不容樂觀。
陳棠身負家國重任,即便心中再擔憂母親病體,但仍是簡短地探看過后,就去了大營,行程匆忙,來不及和妹妹會面。
寧春和幾名貼身侍衛陪著,封禛在行宮周邊轉了幾回,大約摸清了此處地貌,打算先不入天河城,以免驚動敵方,打亂原有的部署。
折回宮中時,已經是日薄西山。
御史官快馬加急,將奏本送到,他原是打算回書房去的。
但仍是想了想,提步往舞陽殿去。
眉心守在殿外,見皇上來了,面有難言之色。
封禛抬步入殿,卻沒瞧見人影兒。
眉心這才道,說是婉貴妃在后殿佛堂抄經為陳夫人祈禱,不教任何人打擾。
但是皇上要去,眉心自是不敢攔著。
佛堂設在后殿一所廂房中,門是半掩著,他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屏風后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道纖秀的身影跪在蒲團上。
寂靜無聲,那道背影一動不動。
封禛本是想來看看她,此刻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腳傷可有好些?”
陳婠并沒有回頭,仍是規規矩矩地跪著,“回陛下,并無大礙。”
封禛往前幾步,立在她身后,“病去如抽絲,婠婠莫要憂思太過,傷了身子。”
陳婠雙手合十,淡淡道,“佛前祈禱需要心靈虔誠,恕臣妾不能迎駕。”
這意思,明顯是下了逐客令。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看不到此刻的表情。
但聲音是極其平靜的,仿佛昨晚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朕也無事,便陪你一起坐一會兒。”他不愿走,徑自就撿了個座處,一旁瞧著她。
陳婠似乎專注,始終微微閉目,挺直著身板。
而此刻心中,雖然封禛的話,給了她極大的震撼,也終于可以確定,他和自己一樣有了前世的記憶。
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心中卻是無法言說的復雜。
她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淡定從容。
心緒煩亂間,如今母親的病才是當務之急,眼看反反復復,這些天精神不濟,連一眼也不睜開。
她這廂急的團團轉,可大哥仍沒有帶回神醫的消息。
殿中檀香裊裊,令人心生安寧。
暮色一點點蔓延開來,直到夕陽完全落下,大殿中顯得有些昏暗。
“時辰差不多了,跪太久對你身子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