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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朕冒死救你的份上,能不能抵罪?”他微啞的聲音帶著磁性,陳婠從沒有一刻覺得封禛的聲音這樣好聽。
之前驚心動魄的場面不斷在腦海里閃現,陳婠蹙起眉,“陛下怎能拿天子之身當兒戲…”
他靠過來,神態鄭重,“但婠婠親口說的,已經原諒朕,不再恨朕的。”
“那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做不得數。”萬軍之中逃脫,陳婠覺得這一刻,猶如新生。
而經歷過這段生~死之后,心中原本不甘心的恨意,已在不知不覺中沖淡很多。
但卻始終不愿意承認,在封沈舉刀以性命相脅迫的時候,其實那些話,才是肺腑之言。
封禛卻破天荒地秉承了厚顏的精神,舒臂便將纖弱的人兒抱在懷中,一頭烏發瀉下,愛撫不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些話朕已經當真,不能再反悔。”
滿室微光之中,她俯瞰,他平望,四目相觸,仿佛流光過了百年。
陳婠終于露出了一絲久違的淡笑,眉眼如新月,“臣妾餓了。”
沈青桑早就候在舞陽殿外,陳婠如今已是二人之身,自是要更加注意。
封禛則是全程陪著用膳,時不時還要拿湯匙喂她,便被陳婠拒絕了,“臣妾又不是孩童。”
封禛揉了揉她小腹,“朕是在喂麟兒用飯,有何不可?”
陳婠從沒發覺他竟也有風趣調侃的一面,且大有得寸進尺之勢!
埋頭用膳,不理會他的殷勤。
封禛廣袖羅衫,斜倚在藤椅中,一片歲月靜好。
飯畢,便匆忙趕去探看母親,塔穆神醫如今就住在行宮里,母親的病情已然一天天減緩,如今能夠扶墻行走,自己端碗用膳了。
在她昏迷的一日中,外面的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烏蒙主力大軍被全數圍剿殆盡,除了原籍是大周的士卒投降了千人,其余皆是奮力拼殺到最后一刻。
后來,滄瀾王宇文瑾站在滿地尸骨之上,拔劍自刎,卻被陳棠阻下。
當年情如兄弟的兩人,卻是各為其主,化友為敵。
如今宇文瑾被關押在行宮地牢,據沈青桑說,他已經失了心智,逢人便道烏蒙收復西川,萬世昌平,情狀瘋癲。
封沈雖然當場中毒身亡,仍是被皇上下令,將尸~體吊在山海關示眾,受萬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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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數月,鏖戰連連,西川失地盡數收復,戰死將士埋骨山海關,天下同祭。
自此,困擾了大周近百年的烏蒙之亂,終于土崩瓦解,納塔城歸大周管轄,烏蒙國退守山海關西陲百里之地,損耗大傷元氣,只怕短時間內絕無死灰復燃的可能。
封禛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便使西北安定,南郡富庶安寧,大周天下終得太平。
昭和二年夏,御駕一行準備返回淮安京城。
離開西北行宮的時候,夏日已深,陳婠的身孕已有將近五個月,漸漸地顯了身子。
一襲紫綃薄紗裙下,是微微隆起的圓潤。
她面色紅潤,經過魏太醫的精心調養,胎位穩固,皇上如今又多了一個每日例行之事。
那便是貼耳在她肚子上聽麟兒的動靜,或者時不時說些話兒,逗得陳婠也忍俊不禁。
但轉念一想,他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放在尋常人家亦早就兒女繞膝了。
遂也不再攔著,任他隨性而來。
回京前夜,陳婠挺著肚子一手執紈扇扇風兒,一面吩咐著沈青桑眉心等人收拾行裝。
沈青桑特地教御膳房準備了許多腌制好的梅子和青梨釀,因為婉貴妃喜食酸味兒,便備著許多,在路上食用。
宮中嬤嬤見了婉貴妃的肚子,尖尖兒挺著,又有酸兒辣女的俗話,私下里都風傳,這一胎必定是個皇子。
陳婠和封禛心照不宣,從不多言,但吩咐宮人們準備的,都是男嬰用的衣物。
夜風絲絲吹著,舞陽殿里一片安和靜好。
皇上一襲輕薄錦緞長衫大步入內,天青色的色澤更襯得如玉溫潤,英姿俊秀。
沈青桑等人一見陛下來了,心中有數,連忙收拾了東西紛紛退下。
“今兒看折子看的晚了些,才過來,”他攬著陳婠的腰腹便往床前的繡榻上坐去。
“月份大了,總是心下燥熱,睡不好覺。”陳婠輕柔愛撫著肚子,忽然手心下面猛地一動。
封禛見她突然怔住不說話,還以為是不舒服,陳婠卻緊接著露出一絲欣喜的笑,“麟兒在動…”
封禛連忙摸索過去,果然,輕柔的甬動,一陣陣透過薄薄的肌膚傳來。
兩人相視,良久只是釋然的一笑。
此時,陳婠的裙衫已經被他撩起來,露出一片白嫩嫩的雪肌,即便是微隆的肚腹,亦絲毫不影響她的柔美婉約。
封禛忽然靠過來,貼在她耳畔廝磨,“朕忍了好幾日了,愛妃便從了吧…”
陳婠氣結,將他推開,板著指頭正色道,“陛下,算上今日,才三天而已。”
但男人已經聽不進她的話,下一刻便將唇兒啄住,動作雖然急切,但卻十分輕柔,顧及著肚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