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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不敢用手去碰那整潔干凈的衣衫,只是不斷地朝著春娘道謝。
“有事兒你就叫一聲,別跟阿青置氣。”隨玉覺得她說的這話奇奇怪怪,但也不想再去深究,浴桶就擺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馬上就跳進去。
春娘也看出他的急切,馬上往外走,順手也幫他把門帶上了。
也不知道是誰大嘴巴,短短一個晌午的時間,整個寨子已經傳遍了寨主馬上就要娶夫郎的事情了,甚至還有很多小孩兒,都已經跑到了林牧青的院子外面,吵嚷著要看新夫郎。
隨玉還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整個寨子里的人的好奇,他只是看著自己浴桶里水面上浮起一層臟污,有些不好意思。
穿上春娘給他準備的衣服,里面的褻衣的衣料比外裳稍微柔軟一些,只是不太合身,穿起來有些大,他慢慢地系衣帶的時候門突然被撞開。
隨玉趕緊捂住自己的來沒來得及系好的胸前的衣帶,然后轉頭就看見林牧青站在房門口,眼神正放肆地落在隨玉的身上。
林牧青沒想到進門會看見這樣的場面,他也實在沒有想到一個人沐浴會花一個時辰,他在門外叫了兩聲沒聽見隨玉的回答聲,又想起那年春娘因為沐浴時間太長而昏倒的事情,一時情急就直接進來了。
隨玉實在忍無可忍,掀起床上的被子,枕頭,一股腦地全都扔到了林牧青的臉上。
林牧青自知理虧,趕緊又替他關好門。只是門關上了,心跳卻有些亂。
他沒敢把全部的眼神落在隨玉的身上,只是看到他貼身穿的褻衣應該是他很多年前的舊衣服了,只是穿在隨玉的身上還是偏大,沒有系好的衣帶下面是隨玉白皙圓潤的肩頭,即使是在日頭最甚的午間,也依然比日光還要耀眼。
隨玉氣沖沖地想去找林牧青算賬,又無奈瘸了的腿限制了他的動作,原本他是急匆匆氣呼呼,結果推開門之后,就變成了瘸腿的貓,揚起了他修剪得沒有一點指甲的爪子。
“你混蛋,你登徒子,你......”
他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個詞,林牧青聽了都為他著急,恨不得多教他幾個訓斥人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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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看夫郎洗澡(bushi)
存稿箱1號跟大家見面,祝大家節日快樂!
第3章 雞湯
“好了,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林牧青提著他的后脖頸把人又提溜回了房里,屋里的浴桶邊上還有些濺出來的水漬。
繞過地上的濕滑處,林牧青把人扔在了床沿上坐著,自己徒手搬了那個裝了半桶水的浴桶出去,隨玉想起那浴桶里浮在上面的自己身上洗下來的泥垢,耳根就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帶著燎原的熱意。
林牧青很快就回來了,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坐在那張瘸了腿的凳子上,身形坐得很穩,就那么盯著隨玉看。
隨玉被他看得身上一層顫栗,又想起這會兒是他們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又攏了攏身上穿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指著林牧青的鼻子:“你出去!”
林牧青感嘆于他的適應能力還挺好,昨晚上看見他還嚇得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今天就敢指著他的鼻子叫他出去。他清了清嗓子:“這里是我的地盤,出去也該是你出去吧。”
隨玉被他一噎,滿腹的委屈不敢言,他緊繃著的肩慢慢地放松下來,剛剛沐浴完的頭發還滴著水,柔柔順順地貼在背后,原本干爽的床上也也漸漸被滴下的水珠暈濕,斑駁一片。
林牧青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跟前,手里拿著一張布巾遞給隨玉:“先把頭發絞干。”
隨玉看了一眼那條布巾,翻了個白眼:“我才不用你的東西,登徒子!”
林牧青也不慣著他,總是要在言語上刺他幾句:“那你現在還穿著我的衣裳,脫下來啊。”
隨玉的臉又是一紅,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還記得小時候虞哥就經常笑他,明明父親和大哥都是能夠舌戰群儒的人,到了他反而變得木訥不言了。
“好了,我問你答。”林牧青正了正神色,才問他正事,林平他們只說是從山下救的他,但是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又是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這些他們都還不知道,也總歸是存在著一些風險。
隨玉面露難色,他知道自己是該跟他解釋一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被他的人救下,但是現在在這個窄小的房間里,林牧青又那么大一塊立在那里,要他怎么說謊話啊。
“那出去說,我不要跟你共處一室。”
林牧青只覺得他麻煩,伸手把那布巾蓋在隨玉的頭上,又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把隨玉拎出了房間,放到了正院里的石階上坐著。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是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隨玉的眼神無意識地往旁邊看,他不敢去看林牧青,回答得也是支支吾吾:“我要去廿州。”
“廿州?從這里到廿州,就算是快馬加鞭,也需五月有余,你要從這里去廿州?”林牧青皺眉,隨玉只回答了他一個問題,還是一個不切實際的答案。
“我慢慢走,總能走到的。”隨玉低聲說,“我要去找我哥哥。”
“我聽你說的是京城的官話,明明從京城去廿州更近,你到底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林牧青鷹隼一般鋒利的眼神落在隨玉的身上,隨玉的肩膀又是一縮。
“我是被人牙子賣到這里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這里是哪里。”隨玉想起了自己從京城一路跋涉走到這里的苦,眼睛又慢慢紅了。
他把頭埋得很低,不敢跟林牧青有任何的眼神接觸,他從小到大說過最大的謊就是不小心打碎了父親的花瓶然后撒謊說是虞哥打碎的,被拆穿之后被罰了一個月的月例,最后還是虞哥悄悄補貼了他。
這個謊話,如果林牧青不信的話,他就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隨玉也不知道林牧青信沒信他的話,只是坐在臺階上抱著自己的腿,身上的衣裳雖然不太合身,但隨玉穿得很整齊,連一根系帶都沒有系錯。寬大的外賞包裹著他清瘦的身體,像是一陣風就吹得倒。
身體也太弱了,林牧青心想。
隨玉忐忑不安的心情漸漸消散了去,想來林牧青應該是信了他的話,他又猶豫著開口:“這里到底是哪里?你什么時候能放我走?”
林牧青沒有開口,只是偏頭去看了一眼隨玉的腳踝,只可惜隨玉把衣衫穿得嚴嚴實實,也看不見他腳的情況。
然后才跟他說起這里的情況。
從林牧青的口中隨玉才知道,這個地方叫做云北,離他本應該要去的云西大概還有半旬的路程,因為云北四面環山,易守難攻,所以很多山頭上都有著一個個的小山寨,官府鞭長莫及,所以云北逐漸就成了個三不管的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