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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拍了拍隨玉的肩膀:“別怕,這是阿青養的獵犬,大黑可溫馴了。”
隨玉看了一眼又迅速把頭埋下來,能夠做獵犬的狗,又怎么能談得上溫馴呢?
林牧青牽著狗過來,在離隨玉有五步的距離之后就停了下來:“隨玉,別怕。”
隨玉趕緊搖了搖頭,他的余光看見那條狗正睜著他的狗眼看自己,隨玉趕緊又撇開眼睛。
大黑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樣,想直沖著隨玉過去,尾巴直沖著隨玉搖,要不是林牧青死死地拉著韁繩,可能這會兒它就已經撲到隨玉大的身上開始舔隨玉的臉了。
大黑不太明白為什么會有人不喜歡它不想讓它舔舔,覺得有些受傷,從林牧青的手里把韁繩咬在自己的嘴里,然后去門后面它的窩里趴著了。
他在這里那么久,居然都沒有發現那里還有一個狗窩,林華跑過去,摸了摸大黑的狗頭,被大黑舔了舔手背。
“阿青啊,咱們的那幾塊藥田是不是該除草了?”春娘的手指翻飛,邊繡邊問。
“嗯,過兩天吧。”林牧青蹲下來,看了看隨玉的腳踝,對他說,“好多了,等你再好一點,就帶你出去玩。”
第15章 涂虞
廿州,隨旌站在自己剛剛打理下來的房舍外,面前是一塊被打理得整整齊齊四四方方的菜田,他的夫郎正扛著一把鋤頭,正在給地里種好的耐寒菜除草。
“你站在這里發什么呆?”涂虞從他進門開始就在看他,只發現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原本就因為病弱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是煞白。
“阿虞,我收到京城來的信了。”隨旌的手也是蒼白的,“父親和小妹已經啟程往這里來了。”
涂虞扔掉手中的鋤頭,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那是好事啊,等父親和妹妹過來,咱們的房子也建好了,已經過了最艱難的時間了,等他們過來生活也會好一些了,再等等小玉兒,咱們一家人就又能團聚了。”
隨旌艱難地開口,卻是字字泣血:“可是阿玉,阿玉沒了。”
“什么叫小玉兒沒了?”涂虞跑到他面前,從他手里接過那張薄薄的信紙,一目十行地看清了上面的字跡,上面寫著,隨玉一進入云西境內,就遇到了山匪,連帶著押送隨玉的兩個衙役,三個人全被山匪殺了。
“怎么可能呢?”涂虞的手不自覺地發著抖,隨玉是他看著長大的,他跟隨旌成親十余年,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跟隨旌還有隨施,幾乎把隨玉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的,當時家里遭難,他們來不及給隨玉做萬全的準備隨玉就被帶走了,最后連一點音信都沒有了。
涂虞給自己在云西戍邊的好友寫了信,希望他能在隨玉到了云西之后給他一點照應,但還沒有收到回信,他們就被押送到了廿州,只能拜托在京城刑部的朋友,如果有隨玉的消息就立即給他們寫信,卻沒有想到第一次收到隨玉的消息,居然就是死訊。
“我不信。”涂虞把那張信紙揉碎了扔進菜地里,“我不信小玉兒會這么就沒了。”
他走進自己那簡陋的房間里,翻出隨旌平日里抄書的紙筆,眼前模糊一片,質量本就不太好的信紙已經濕成了一團一團的碎屑。
“阿虞,這是云西發回的折子,說本應該在六月就接到從京城過來的犯人,但一直到八月都沒有有見到人,那邊去查了,說是在云北的一段山路上,發現了三具尸體。”
涂虞還是搖頭:“我不信,你也別信。”他把皺了的紙扔掉,又重新寫好了一封信,“我再給鐘大哥寫一封信過去,他是云西戍邊軍的校尉,他的消息比你那些朋友靠譜,我不相信小玉兒會這樣就沒了。”
他把信紙疊好,卻犯了難,這里太偏僻了,他們手上也沒有什么銀錢,這封寫好的信,也不知道應該怎么送去天南海北的云西。
“咱們明日送抄好的書去書肆,請掌柜幫忙看看有沒有往云西走的。”
涂虞定了定心神:“好,等父親到了,先不要告訴他這個消息。”
隨旌點了點頭,蒼白的唇邊有點點血色,涂虞立刻站起身來,才發現他的嘴里都是血跡:“夫君!”
隨旌又是嘔出一口血,涂虞知道他這是急火攻心,趕緊扶著他去臥房里躺下:“你明天不用去書肆了,我自己去,我再給你抓點藥回來。”
隨旌控制住自己喉間的癢意,看著眼前破敗的屋子,想著自己殘破的身體,這一切都在拖累著眼前的人。
“阿虞。”
畢竟已經成親了十余年,隨旌一開口他就知道他想說什么:“隨旌,你閉嘴。”
*
在深夜里,有一隊人踏著月色,走進了這個寂靜的山寨里。
林晚秋最近沉默了很多,以前在林晚夏出去的時候,他總是跟自己的伙伴漫山遍野地跑,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只是上次的事,讓一只跟他一起玩的小伙伴突然間都疏遠了他,連跟他最好的二牛和二虎,也被周嬸要求不能再跟他一起出去了。
還有林華,從那天過后,林華就再也沒有理過他了。
“小秋,起床了,哥哥回來了!”
晨光熹微里,林晚秋終于等到他的依靠回來了,林晚夏笑吟吟地掀開他的被子,又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林晚秋嗷地一聲跳起來,把頭埋進林晚夏的懷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林晚夏的歸來有了宣泄口。
林晚夏看著他的眼淚有些驚訝:“怎么了你這是?怎么還哭了?”以前也不是沒有他離家很久的時間,只是沒有哪一次讓他哭得這么傷心。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林晚夏都悉心地安慰他,看他哭夠了才說:“我去青哥那邊跟他說點事,家里有我給你買的點心,帶去跟你的朋友一起吃吧。”
林晚秋搖了搖頭,他還有些抽噎:“他們都不跟我玩了。”
林晚夏說:“你們小孩鬧點矛盾都是小事,是你的錯呢,你就帶著點心去跟他們道歉,要不是你的錯呢,你就跟他們講道理。”
林晚秋還是揪著林晚夏的衣角,固執地說:“不是我的錯。”
“好啦,哥哥真的有事,你先收拾一下自己,下午哥哥帶你上山玩好不好?”林晚夏撇開他,帶著一個箱子出了門,往林牧青家里去。
林晚秋還想攔著,但林晚夏已經出了家門,他躡手躡腳地去看林晚夏帶回來的東西,有給他帶的各種零嘴,還有一匹摸起來就特別柔軟又舒服的紅布。
小秋的心定了定,哥哥是喜歡青哥的,他都已經帶回紅布要做嫁衣的,那他的做法就沒有錯,只要他哥能夠嫁給青哥,不要那些小伙伴也沒事。
林晚夏一路走過來,看見平日里都很熟悉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像是同情,又像是看熱鬧,不過他都回以微笑。
“喲,夏哥兒回來了啊。”云秀跟榮陽兩個人正蹲在井邊洗衣裳,看到林晚夏端著箱子也跟他打招呼。
“是啊,晚些我再來找你們說話。”林晚夏笑起來,他長得不算精致,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爽朗的勁兒,很多時候都會讓人忘了他是個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