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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就湊過去,搭上他的手腕,脈象雖然還是有些虛浮,但到底比往常那脈象好了太多:“嗯,好了很多了,師父說到明年的夏天,就能好全了,到時候哥哥打算干什么啊?”
隨旌摸了摸他的頭:“咱們也墾一塊地種藥材?或者學(xué)堂建好了我也可以去跟爹一起,或者你虞哥想去跟著他們送藥的商隊(duì)一起,我也可以。”
隨玉笑起來:“嗯嗯,都好都好。”
隨玉又在家里賴著吃完晚飯,隨施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外面的天色:“你就在這兒吃完飯了,阿青吃沒吃你也不管?”
“姐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隨玉摸了摸肚子,“他下山去了,肯定在山下吃了啊。”
他的話音剛落,林牧青就進(jìn)院子里了,跟在他身后的是隨玉好久不見的小伙伴,錢魚,還有錢魚的夫君。
隨玉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手里那個被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娃娃了:“這是你的孩子嗎?現(xiàn)在都能抱出來了啊?”
錢魚看起來比以前胖了些,整個人簡直柔軟得發(fā)光,他看孩子的眼神太溫柔了,讓隨玉都有些記不起他原來是個什么活潑的性子。
“聽說你回來了,所以這么晚了也還是想來看看你。”錢魚抱著孩子,把孩子往隨玉面前湊了湊。
也看不出長得像誰,只知道是白白軟軟的一團(tuán)。
隨施趕緊招呼他們進(jìn)門,涂虞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熱茶,錢魚這會兒把孩子交到了隨玉的手上:“你多抱抱他,我婆婆說,多讓好看的人抱抱,他以后也能長得好看。”
隨玉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自己抱的不是孩子,倒像是個燙手山芋。
涂虞和隨施也都湊了過來,就著油燈的光看孩子:“好小好軟啊。”
他們都沒生過孩子,所以這會兒看小孩子也是格外新奇,只是都沒貿(mào)然地去摸孩子,只是盯著瞧,越看越喜歡。
那邊錢魚的夫君跟他們見了禮,又被安排在桌邊喝茶,只是多了幾聲嘆息。
隨玉扯了扯錢魚的袖子:“他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錢魚搖頭:“不是,是家里的酒樓,賬房先生家里出了事,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公公識字還行,算數(shù)不行,但現(xiàn)在又是年關(guān),酒樓生意正好,但是又不好招人,正發(fā)愁呢。”
“那你們還這個時候回山上來。”隨玉懷里抱著錢魚的兒子,“不應(yīng)該在店里忙嗎?”
“一是聽說青哥回來了,他認(rèn)識的人不是多嗎,看能不能給找個應(yīng)急的賬房先生,二是家里婆婆染上了風(fēng)寒,說別過了病氣給我和孩子,所以干脆讓我回娘家來住一段時間,等過年再回去。”錢魚輕輕拉著隨玉懷里的孩子的手,說完之后還逗他。
隨施一直在看孩子,突然問:“你婆婆生病了,不讓你在身邊伺候嗎?”
錢魚笑起來:“我哪會伺候人啊,我婆婆說讓我伺候她,她會被我氣得病得更重。”
隨施想,世上會有這種婆媳關(guān)系嗎?在京城的時候,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聽說過,誰家的婆婆又給兒媳立規(guī)矩了,誰家的兒媳又怎么沖撞婆婆了,總之不會是這樣的。
玉兒和春娘,眼前的錢魚和他的婆婆,都是那樣和諧。
一邊的隨旌想了想:“阿青,如果他們真的需要賬房的話,我覺得我可以去試試。”
那邊在喝茶的許安樂驚得差點(diǎn)嗆住,錢魚趕緊過去給他拍背:“使不得使不得,您怎么會適合……”
面前的人一看就跟他們不一樣,即使穿著一樣的衣裳,坐在一樣的屋子里,但許安樂就是覺得隨旌坐的地方都比自己坐的地方亮堂一些。
“是需要提前試驗(yàn)一下嗎?我會算術(shù),如果不介意,可以出題考我的。”隨旌開口。
許安樂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您氣度不凡,去做賬房,大材小用了。”
“我們都是一樣的,有什么氣度不氣度的。”隨旌笑了笑,“我身體不大好,尋常的活計(jì)也不太好找,您不是也正找不到合適的賬房嗎?這樣吧,年前這一月我暫時做著,您也可以找個學(xué)徒過來跟著我,我相信一個月,我就能教會他。”
隨玉把孩子交回給錢魚,然后對許安樂說:“我兄長的算術(shù)比我學(xué)得好多了。”
“那好,明日我們就一起下山。”解決了一件大事之后,許安樂就帶著錢魚還有兒子回家了,隨家一家人雖然沒說什么,但在他們走后,還是有些不解地看著隨旌。
“你們看著我干什么?”
“哥,你真的要去嗎?”隨玉問。
隨旌嘆了一口氣:“難道要你們養(yǎng)我一輩子嗎?正好有適合我的活計(jì),只是坐著算算賬,沒什么妨礙。”
看他們還是有些遲疑的樣子,又說:“你們都在為這個家努力,以前是我身體不好,沒辦法,但現(xiàn)在我在慢慢地好了,一家人齊心協(xié)力,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啊。”
涂虞握住他的手:“好,都聽你的,我要跟著一起去照顧你嗎?”
“不用,我自己能顧好自己,一個月而已。”
回家的路上,隨玉跳到了林牧青的背上,他的眼睛有些澀,整張臉都貼在林牧青的脖頸處。
林牧青對他的情緒很敏感,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隨玉有些失落:“怎么了?”
“我還不太能接受哥哥去當(dāng)賬房的事情。我印象里,他應(yīng)該是那種運(yùn)籌帷幄,揮斥方遒的那種人。”
“當(dāng)普通人也挺好的。”林牧青背著他,手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捏了捏,“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不好嘛?”
“我知道挺好的,但就是……”
林牧青把他從背上直接翻了過來,改成抱住他的姿勢:“我知道,你記憶里的兄長一直都是那樣清貴的,像是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突然一下下凡了,你覺得不適應(yīng)也是正常的,慢慢地就好了。”
“對了,你們一家人的戶籍還需要解決一下。”林牧青只好另開了一個話頭,“我明天要去一趟云西。”
“去云西做什么?”
“去見一下鐘校尉,很快就會回來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