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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天下最毒婦人心,此言果然不虛!”三昧原已不想活,被她言語一激,反激出了斗志,挺身魚躍而起,順手抄了身旁一根掃帚棍,慘然道,“和尚小時候師父常勸我要勤練武功,和尚不聽,還發誓說以后行走江湖絕不用師門武功,今日和尚反正已經破了一誓,也不怕再破一誓,惡婆娘,看和尚跟你斗上一斗!”
說著,一聲暴喝,將手中掃帚棍揮舞得颯颯生風,與此前判若兩人。
楚驚寒也不懼他,提刀縱來,直攻要害。
三昧木棍疾橫,斗地點出,逕刺她右腕。
楚驚寒卻手腕一抖,將刀從右手換至左手,調換速度極快,來勢竟絲毫未緩。
三昧沒料到此女能在千鈞一發的打斗中左右手更替用刀,一驚之下,忙收棍回身,危急中乘勢躍起,勉力從斜側面躥過。
只聽“咔嚓”一聲,楚驚寒的刀已砍下掃帚棍的一頭。
沈墟于假山后輕輕“咦”了一聲。
“雙手輪替使刀,這是落霞刀法能從眾家功夫中脫穎而出所仰賴的獨門秘技。”玉盡歡將手中折扇撥開又合攏,合攏又撥開,“刀不像劍那般輕靈飄逸,常人使刀或慣用右手,或慣用左手,練得久了,難免一手力大,一手力小,臨場若需換手,必定生疏滯澀。落霞刀法卻要求所習之人左右手勢均力敵,以求交戰時能在出其不意時輪換自如,使出殺招,他們甚至還將這輪換的手法融入到刀法中去,是以落霞山莊的刀比別家快,也比別家詭奇多端。”
沈墟從鼻間“嗯”了一聲,繼續凝神觀戰。
十招內,三昧的掃帚棍已被砍了三次,眼下只剩下小小一截,拎在手里與他魁梧的身形一比較,顯得有些可笑。
“和尚小心了,現在我要刺瞎你左眼!”
只聽楚驚寒一聲輕嘯,凝著寒光的刀刃劈空而來。
三昧既聽她說要刺他左眼,立即揮棍護住左半邊身子,他這一路棍法叫作“天羅地網”,全力使將出來能將全身要害護得密不透風,但他學藝不精只學了個五成。不過就算只有五成,護住半邊身子也綽綽有余。
此時,沈墟搖頭嘆了口氣。
“為何嘆氣?”玉盡歡問。
沈墟道:“他錯了,楚驚寒根本沒想刺他左眼。”
只聽庭院中傳出“啊”一聲慘叫,三昧捂著右眼彎下腰,掌縫間血流如注。
果真不是左眼!
玉盡歡不免驚訝:“你能看清楚驚寒的刀?”
沈墟沉吟著沒說話。
玉盡歡又換了個問法:“你能看清多少?”
沈墟道:“七七八八。”
玉盡歡挑眉,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說能看清七七八八。
楚驚寒的刀很快。
見血封喉。
今夜的月很冷,很圓。
楚驚寒又說話了。
“和尚小心了,現在我要砍下你右耳!”
三昧此時聽到她的嗓音便如聽到閻王爺催命,見她便如見到玉面羅剎鬼,劇痛之余,背后起了一層白毛汗,心中栗六。
但和尚到底有骨氣,拄棍站起身,用一只眼睛死死盯住她:“來呀,和尚怕你不成!”
月光緩緩拂過锃亮的刀鋒,楚驚寒動了。
和尚這次學了個乖,反其意護住左耳。
“啪!”
一只慘白的耳朵掉在地上,滾了一層泥。
和尚這回卻是真沒了右耳。
和尚大怒:“惡婆娘嘴里沒一句真話!”
現在他沒了一只眼,也沒了一只耳,依照楚驚寒之前撂下的狠話,接下來就該輪到舌頭了。
好在舌頭只有一條,倒不用怕她聲東擊西。
楚驚寒幽幽道:“這下不用我提醒和尚當心了,你有什么話就快些說吧,再過一陣,就一個字也不能說了。”
和尚搜腸刮肚,“惡婆娘”“母大蟲”“老虔婆”噼里啪啦罵了一通。他扯著嗓子罵,楚驚寒微微笑著聽,等他罵累了喘口氣,楚驚寒腳下輕動,提刀掠來。
刀尖離和尚的嘴巴只有寸許,和尚不住后退,刀尖卻如盯上獵物的毒蛇,緊追不舍。
只聽得——
“鐺!”
“嗆啷!”
楚驚寒手上一震,刀的去勢被阻。
架在刀上的,是一把劍,和一柄玉骨扇。
“你們是誰?”她那張素凈但幽怨的的臉上劃過不耐煩,“難道是這和尚的幫手?”
玉盡歡撤了扇子,刷地打開,人五人六地扇了兩把風,語重心長道:“楚莊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少廢話,你要救和尚,先打過我再說!”楚驚寒落霞刀法難逢敵手,久而久之,就變得恃才傲物,全不把他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