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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墟見他一派從容,覺得他可能是還沒意識到此刻已是存亡之秋,低聲提醒道:“待會兒若是打起來,你就往庭中跑,庭中有棵枇杷樹,樹很高,枝椏伸到墻外,你使輕功上去,沿著樹杈翻墻逃出,若是遇上弓箭手……”
玉盡歡看他一眼:“那你呢?”
沈墟道:“不用擔(dān)心我,我比你厲害。”
“你只有一個。”玉盡歡伸出一根修長手指,指了指沈墟,又指向手持各種兵刃圍攏過來的扶搖門徒,“他們卻有一群,一群,這么一眼晃過去,少說也有二十七八個,你再比我厲害,也很難安然無恙地逃出吧?”
沈墟:“……”原來你知道。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脫身之計嗎?”沈墟問。
“沒有。”玉盡歡兩個字答得異常干脆。
沈墟:“……”
“但好兄弟就該同生共死。”玉盡歡盈盈笑著,風(fēng)流瀟灑地闔起玉扇,一掀袍底轉(zhuǎn)過腳跟,與他背對背而立,“要走一起走,可不能把你落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啦,他倆還能甜好幾章呢……
第40章
后背相貼,透過幾重衣衫,能描摹出對方突起的肩胛骨,沈墟聽他說要走一起走不會把自己落下,那一瞬間,一股豐沛的力量忽然間充盈了整個胸膛,它在全身緩緩流動著,溫暖又潮濕。
“好,同生共死。”他極其認(rèn)真地回答,握緊了手中的劍,偏過頭,“玉盡歡。”
玉盡歡從喉間溢出一個字:“嗯?”
沈墟道:“我們只同生,無須死,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話未畢,他已一掌拍在玉盡歡肩上,飛身而起,從高處落下,一道白練在半空中化作千萬璀璨!劍光到處,兵刃落地聲嗆啷不絕,如狂風(fēng)卷葉,暴雨摧花!
七八個嚴(yán)陣以待的扶搖門弟子只覺眼前白影一閃,手腕一麻,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心里就已空空蕩蕩,待要回身抓住那道殘影,就聽見楚寶兒一聲喝彩:“好!好快的劍!”
萬籟俱寂。
沈墟的劍已突破重圍,險伶伶架在了西門晝的脖子上。
沒人能看清他的身法,他就仿佛鬼魅,暴起驟停,倏然而至,教人全無防備。
眾人不約而同咽了口唾沫。
太快了。
快得渾不似人。
世上果真有這么快的劍嗎?
玉盡歡起初也微感驚愕,隨后了然,看來沈墟已成功轉(zhuǎn)化了一部分太霄神功,短時間內(nèi)內(nèi)功大增,他本就身負(fù)生息訣純陽內(nèi)功,又得太霄神功至陰功法,二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如今只是轉(zhuǎn)化了一點點,就已顯出磅礴之威。方才他催動真氣,配合絕妙輕功,眨眼間就于重重包圍中直取首領(lǐng),這等武功,假以時日,怕是要稱霸武林獨冠天下。
玉盡歡狹眸微瞇。
劍鋒緊貼著咽喉,壓出一線蜿蜒而下的血流,西門晝冷汗直下,對上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叫他們讓路。”沈墟冷聲道。
西門晝咬起牙關(guān),本以為擒他二人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誰知這年輕人武功詭譎,隨手一招擒賊先擒王就反客為主。他暗自羞惱,自愧不如,卻也有一身硬骨頭,梗起脖子:“你先告訴我凝煙現(xiàn)在何處!”
沈墟蹙眉:“說了,我也不知。”
西門晝瞪著他:“是你助她逃跑,你若不知,還有何人知?”
“你……”沈墟覺得這個老頭頗為胡攪蠻纏,正欲使力加逼,門外飄進(jìn)一陣凄苦的簫聲。
西門晝面色陡變,脫口而出:“惆悵閻王秦塵絕!”
那個殺了孔老六的人!
沈墟也記得這號人物,警惕起來,他遙遙望向玉盡歡,玉盡歡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稍安勿動。
秦塵絕人未至,聲先到,魔音懾心:“西門老匹夫可真是臉都不要了,對付個小娃娃,以多勝少也就算了,還被人擒住,這般無用,說出去要遭多少武林人士恥笑?”
西門晝原本也覺得此事做得不甚光彩,被他說穿,老臉越發(fā)掛不住,冷聲道:“此事事關(guān)在下小女安危,與天池圣教有什么干系?閣下還是莫要插手。”
沈墟頭一回聽正道人士稱魔教為天池圣教,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這幫人只在背后罵人,對上正主,卻是不敢。
哼,與天池圣教有什么干系?
你們這會兒圍著的可是圣教頭頭!
玉盡歡翻了個白眼,邊在心里吐槽,邊怪這姓秦的多事,同時還擔(dān)心姓秦的一個嘴上不把門,就故意將他身份說破。
秦塵絕此時出現(xiàn)其實并不奇怪,他本就奉圣姑之命暗中保護(hù)鳳隱,他與蒼冥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都算得上是鳳隱的保鏢,只不過蒼冥直接聽命于鳳隱,秦塵絕聽命的卻是圣姑,所以有時候,秦塵絕隨心所欲,并不顧及鳳隱的想法。
就比如他殺孔老六那次,完全是聽命于圣姑,直接繞過了鳳隱。
嚴(yán)格說來,秦塵絕還比蒼冥多了層監(jiān)視的身份。鳳隱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xì),都由他匯報給圣姑。而鳳隱也拿他沒辦法,兩人從小一起在圣姑膝下長大,雖常常作對,互相忌憚,卻也有幾分假模假式的手足之情。
不過秦塵絕這回倒是沒搗亂,他連面兒都沒露,在外笑道:“呵呵,笑話,你這兒有什么稀罕事兒值得我管?我不過是在路邊撿到了一條狗,瞧他模樣周正長得可愛,就大發(fā)慈悲送他回來罷了,誰知有些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本座將狗送回,這就走了!”
說著,門扉洞開,一個失魂落魄的男子被推了進(jìn)來,一跤跌在地上。
“三師弟!”
“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