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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墟斜睨他:“要不然呢?”
鳳隱:“什么要不然?”
沈墟感到呼吸急促,胸腔內似有什么強烈的他無法承受的情緒要炸開,他努力穩住聲線,“我若記得,我若當作一切全都真實地發生過,你會將那一曲鳳求凰彈完嗎?”
他不喜爭執,也不愿強求,流水無意他也不會去追問為什么,只會默默收拾好自個兒一畝三分地上的狼藉,然后一遍遍告誡自己莫要逾矩,莫要失了分寸。
“是你,明明是你先招的我……”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進一步,你卻一個勁地往后退縮。
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招惹,饒是他,諸事皆順其自然的他,也開始覺得委屈。
“啪!”
鳳隱手中玉杯被捏碎,酒液橫流,碎片落地,半分沾著鮮紅的血,半分倒映出沈墟蒼白的臉。
鳳隱俊美無鑄的臉上青筋迭起,現出失控的猙獰,他在隱忍,不知在忍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沈墟心中冒出怪誕的想法:或許,或許——并不只是他一廂情愿。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鳳隱,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看到鳳隱深吸一口氣,喉結聳動,忽然云淡風輕蕩開輕浮的笑,聽到錐心之語:“怎么,難不成親了你,就要山盟海誓對君負責?沈郎,你該不會是天真地以為,本尊心悅于你吧?”
他邊說,邊朝沈墟走近。
沈墟的心往下迅速沉落,連唇都白了,瞳孔收縮,就像是被一根針刺了進去,一根由他自己親手鑄就的毒針。
他已說不出話來,丑奴兒像是感知到什么,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鳳隱撩起他胸前披散的發,蜷在指尖,扯了扯,游蛇般的熱息吐在耳垂,誘哄:“親幾回就想要本尊的心?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你若把你徹徹底底地給我,本尊倒可以考慮喜歡你一下。反正本尊喜歡的人很多,男的女的都有,也不差你一個。”
沈墟忽然想起那些就算是他這個小白也耳聞過的江湖傳言,魔尊鳳隱,瘋魔成性,荒淫無度。
怒火、失望與羞赧交織,沈墟丟了狐貍,運氣抬手。
兩人瞬間交手十余招,鳳隱被他一掌拍在胸口,順勢飄出兩丈,吐出一口血,仍賤兮兮地笑:“好啦好啦,你若不想與其他人平起平坐,也可以,只要你伺候得好,本尊以后便獨寵沈郎一人……”
沈墟的進攻越發凌厲。
鳳隱不愿他又扯動剛剛愈合的傷口,打不還手,忽地又噴出一尺血箭,就地躺倒。
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沈墟一驚,立時住手,雖然心中也狐疑,他方才那一掌并未用盡全力,也避開了心脈,怎么鳳隱連連吐血?是不是使詐?此刻見人竟嚴重到直接昏倒了,心頭猛顫,不及細想,連忙俯身查看。
結果剛探手過去,腰脅大穴就被點中!
“鳳隱……!”沈墟咬牙切齒。
“唉,你何時能學會吃一塹長一智?如此蠢笨,日后出去行走江湖,本尊如何放心?”鳳隱假惺惺替他拭去臉上血漬,將人抱起,安放在榻上,拉過被子,掖好被角,做完這一切,俯身望著沈墟柔聲道,“沈郎以后還是不要再這樣紅著眼眶瞪人了,容易被人誤以為是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沈墟狠狠閉上眼睛。
周遭悄無聲息。
等酸脹褪去,眼角終于淌落濕意,沈墟睜開眼,朦朧霧氣中,鳳隱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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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一如往常地守在奈何宮寢殿門口,今日他更是寸步不離,因為他已注意到,今日晚宴,尊主飲了許多酒。
除非逢場作戲,尊主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大量飲酒。
酒能亂意,也能止痛。
他往外張望,月已中天,蟬鳴空庭。
寂靜中,殿內驀地發出一陣混亂的響動。
蒼冥心頭一突,轉身就破窗而入。
涼水般的月光自背后漫射進奢靡但昏暗的室內,到處都是一簇簇的血團,墻上,床沿,被揮落在地的文書殘頁上,觸目驚心。地上趴著一人,一襲紅衣似火。
不,那不是紅衣,只是原本的布料被大量鮮血浸透了,便染成了紅衣。
“尊主!”蒼冥低呼,沖過去將人翻身扶起,曾經殺人無算的一雙手竟在顫抖,“尊主!”
鳳隱口中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似乎永遠也流不盡,他竟還有心思嘲笑,血色襯得他俊美近乎妖:“有門不走,為什么學些見不得人的貓貓狗狗,專愛跳窗?我撿你回來,是想你從此做個人……咳咳咳……可不是……咳咳咳!”
他咳嗽起來了。
一但他開始咳嗽,血就會越流越多。
蒼冥臉色都變了,連忙蹲下,將人背起,風一樣卷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我哭得好大聲。
第70章
熱水。
霧氣。
硫磺與藥草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