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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不知戳了鳳隱哪根肺管子,他施施然將女人放下,一把攥了沈墟的手就把人往外拖,一個小輕功,就擄著人翻過了院墻。
墻外有匹馬,鳳隱帶人上馬,揚長而去。
“你要帶我去哪里?”沈墟緩過神來時,已被一條鐵鑄一般的手臂禁錮在身前,動彈不得。
身后緊挨著脊背的胸腔傳來細微的震動:“回奈何宮。”
沈墟奇了:“我為什么要跟你回去?”
鳳隱勒緊韁繩,只是不答。
沈墟:“停下。”
鳳隱恍若未聞。
沈墟耐心告罄:“我說停下!”
鳳隱“駕”一聲,反而催馬快跑。
沈墟:“……”
沈墟實在不想跟他動手,但此人發(fā)起瘋來沒輕沒重,沈墟只覺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斷,痛得窒息,反身就一掌拍過去,怒了:“鳳隱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鳳隱擋住他的手,眼神陰沉駭人:“閉嘴!”
秋夜風涼如薄刃,刮得人臉頰生疼,景物極速倒退,兩人你來我往,在馬上交起手來。
沈墟縮手,腳尖在馬肚子上一蹬,整個人往上躥起,想就此掙脫鳳隱控制,鳳隱眼疾手快,伸手就握住了他的腳踝,沈墟去勢一頓,左右腳.交替,對著鳳隱胸口就是一記連環(huán)踢,鳳隱抬肘格擋,被踢得往后仰倒,而后被兩條腿死死絞住,壓在馬背上。顛簸中,沈墟扭身就要奪取韁繩,鳳隱提起一腳,就朝他手臂踹來,來勢勁猛,沈墟不得不躲,鳳隱趁機直起腰,又扳回一城。
“我放你走,不是為了成全你和旁人!本尊不是菩薩,還沒有那么大度!”鳳隱屈肘將人壓在馬背,眉眼間滿是狠戾,狠戾底下藏著痛苦,聲如賭咒,“與其放你在外面鬼混,不如把你鎖起來,鎖起來,囚禁在身邊,寸步不離,直到我死!”
這樣好歹死之前,不用像這樣飽受思念之苦,也不用眼睜睜看著你跟旁人尋歡作樂!
豈有此理!
沈墟聞言,怒氣直往上涌,逼紅了眼眶,一記手刀橫劈削去鳳隱直拳,凜聲道:“我沈墟是個人,不是鳳尊主的專屬物品,我想走便走,想去哪里便去哪里,鳳尊主若想找個聽話的奴才,大手一招,什么樣兒的沒有?何必來沈某這里強人所難!”
“哈,本尊強人所難?”鳳隱偏頭躲過一腿飛踢,氣笑了,雙眼直欲噴出火來,“當初是誰小意溫柔,誘本尊彈那一曲鳳求凰?你對本尊什么心思,難道還需本尊明說?”
沈墟也冷冷一笑:“怎么?原來你是玉盡歡?可是不巧的很,在我心里,他已死了!來日我便去他墳上彈完那一曲鳳求凰,也算有始有終,對得起他刺我的那一劍!”
此時無人指引,馬兒橫越田野,奔上山坡。
馬上二人為爭奪韁繩幾乎使上了畢生所學,唇槍舌劍,惡語相向,掌風陣陣,激得風聲虎虎,那馬兒幾時見過這等場面?被鳳隱一掌誤劈,又被沈墟連蹬幾腳,受了驚,嘶叫一聲,忽然人立而起。
這下兩人的屁股都坐不住,一起從馬背上滾下來,沿著山坡邊滾,邊還在打,到后來也不知是誰先停的手,鳳隱一手掌著沈墟后腦勺,一手握著沈墟的腰貼近自己,天旋地轉(zhuǎn)中,吻了上去。
輾轉(zhuǎn),啃咬,碾磨,帶著懲罰意味。
整個秋夜星空都在眼前打轉(zhuǎn),沈墟的腦袋懵得不行,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如此擾人,也不知是誰的喘息聲撩人心旌,他眼皮發(fā)燙,舌也燙。
鳳隱長驅(qū)直入,發(fā)狠地親他,滾了一身泥,把他死死地按在染盡寒霜的草地里。
嘶,疼。
沈墟喘著氣,胡亂揪了一把草,扔在那張好看的臉上,將他往外推。
鳳隱就擒了他的雙手,扯了腰帶綁起來,拉高了,束在頭頂。
月光緩緩流照,給大地鋪開銀霜,沈墟眼前蒙上水霧,身下的草是涼的,身前卻是滾燙的,一冷一熱折磨著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他忍無可忍,不想再忍,他久已選擇了放逐。這次哪怕是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終生不見天日,他也認了。
被縛的雙手順從本心,往上套住鳳隱的脖頸,拉下,把這個越發(fā)混亂的吻持續(xù)加深。
漸漸地,鳳隱感受到他青澀又笨拙的回應(yīng),瞇起狹長的眼睛。
沈墟半闔著眸子與他對視,眼尾殷紅,眼底襯著水光與情熱,失神又沉迷。
鳳隱驟然清醒。
你都做了什么!
識海中一聲怒斥,如晨鐘暮鼓,鳳隱渾身一震,驀地抽離,就著冷月,他看清沈墟與自己凌亂的衣衫,看清沈墟頸邊耳后胸前曖昧的紅痕,就像一件上好瓷器上留下的礙眼的瑕疵……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破旖旎。
沈墟仰躺著,細細喘氣,聞聲望來,一點點蹙起眉,喑啞濕潤的嗓音像是剛從水底打撈上來的,帶著驚訝:“……你做什么?”
鳳隱臉色極其難看,右邊臉頰高高腫起,五根手指印觸目驚心,爬滿血絲的眼睛熏了被逼停的欲,陰鷙得駭人。他對自己向來狠的下心,一聲不吭地解了縛住沈墟兩只手的腰帶,替他整理好衣裳。
然后起身,轉(zhuǎn)身就走。
“鳳隱你到底發(fā)什么瘋!”沈墟在身后喊。
鳳隱本該頭也不回地離開,但他無論如何無法挪動半步,攥著腰帶的手微微顫抖,他閉了閉眼睛,扭頭扯出個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你還想繼續(xù)做完嗎?你就這么心悅本尊?”
一腔熱血被兜頭潑了盆冰水,沈墟眼里的迷離徹底消散,風一吹,他感覺到冷,忽然覺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都荒誕不經(jīng),而自己蠢得可笑。
他也站起身,拍落身上枯草,定定地看了一陣鳳隱,然后一步步走近。
鳳隱竟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沈墟是什么洪水猛獸——身上涌動的情潮還在提醒他他方才犯下的罪過,他怕自己再次失控。
沈墟狐疑地暼他一眼:“你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