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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敢有異議的,都已去見了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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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已全部落下,光禿禿的枝椏裸.露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沈墟坐在樹下,手執粗布,專注地擦著劍。
不欺劍漆黑锃亮的劍身倒映出他淡淡的眉眼。
他擦得很慢,仿佛他擦的不是劍,而是愛人的臉,亦或是他的思想。
每擦一下,他腦海里的雜念就少幾分,他的心就更澄澈幾分,他的勝算,就多幾分。
路岐四俠站在屋檐下看他,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卜陰陽夜里已算了無數卦,吉兇禍福,卦卦不同,他愁眉緊鎖:“不妙?!?
苗金線正擺弄著他的懸絲傀儡,突然嘣的一聲,線斷了一根,傀儡的頭掉了,他大驚,顫聲道:“不妙不妙。”
李無常的左邊黑臉的嘴角下撇,右邊白臉的嘴角也下撇,搖頭:“看來真是大大不妙。”
孫婆惜每日清晨例行吊嗓,咿咿呀呀吊到一半,嗓子劈了,頭發瞬間炸了起來,尖叫道:“何止不妙,簡直糟糕!”
與他們相比,小張四郎顯得很淡定。
不過幾天功夫,他已跟鴨蛋混得很熟。
鴨蛋說:“他們好像都很緊張。”
小張四郎點頭,低聲說:“因為你們沈哥哥要去干一件大事?!?
鴨蛋也緊張起來:“什么大事?”
小張四郎:“他要去殺一個人!”
鴨蛋把眼睛瞪大了:“什么?他要去殺人?!”
小張四郎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聽我說,他要殺的是一個頂壞的壞人!”
鴨蛋驚懼不已:“哦!”
小張四郎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放心吧,你的沈哥哥不在的時候,我和我叔公叔婆會保護你們一家?!?
鴨蛋疑惑:“我們需要保護嗎?”
小張四郎擺出大哥哥的架勢來,雙臂環胸:“小孩子不必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就是在沈兄沒回來之前,別到處亂跑?!?
鴨蛋很懂事,他小小的腦袋里雖然有大大的疑惑,但他能看懂氛圍,鄭重地點頭。
鴨蛋是個懂事的小孩,林姥姥也是個懂事的老太太。
家里暫時住下了四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人,她也不驚不慌,該燒飯燒飯,該喂鴨子喂鴨子,她甚至一句多余的話也沒問。今天她還特地做了一頓好的,有魚有肉,甚至不惜殺了一只鴨來燉湯,簡直豐盛得像過年。
就連林白芷,今天也異常安靜,沒有亂跑,沒有傻笑,就瞪著迷茫空洞的大眼睛坐在門檻上,盯著沈墟發呆。
沈墟擦了多久的劍,她就盯了多久。
最后沈墟收劍入鞘,她就極度緊張地站了起來,咬起自己的手指頭。
“要走了嗎?”林姥姥用舊圍裙擦著一雙干枯的手,滿臉憂色。
沈墟抿了抿唇,點頭。
他不知該如何講清楚這件事,所以他選擇沉默。沉默是金,也是一種無聲的保護。
老人家原地遲疑一陣,終于朝他走來,伸手握住他削瘦但有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
沈墟:“姥姥……”
“去吧去吧?!绷掷牙鸦鞚岬睦涎劾镆延袦I光,“我們等你平安回來?!?
沒等沈墟再點頭,她已松了手,轉身回屋。
手心里多了點重量。
沈墟低頭。
那是一只紅而干癟的小布袋,縫著密密麻麻的針腳,里面塞著廟里求來的平安符。
第76章
北朔天池山,峰巒疊嶂。
天池山下百里碑,白旗招展,碑石林立。
碑林外,每隔七步,就守著一名持劍圣教徒,他們皆著紅衣,以紅巾蒙面,用冰冷的眼神審視每一位來客。
負責核驗群俠請帖的是長老堂首席程飛。
程長老年近六十,兩鬢如霜,于常年的明爭暗斗中練就了一雙精明狡猾的眼睛,能看穿世間一切把戲。他在人前時總是笑著的,笑得就像一只咧嘴狐貍。他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圣教,奉獻給了無所不能的圣姑,為此,他也得到了與汗水相匹配的金錢地位與權力,他已太老,別無所求,只盼著有朝一日,他能把他擁有的所有金錢地位與權力都安全順利地轉交給他的兒子。
歷年來的圣教承光節都由他一手操辦。
承光承光,承接往烈遺光。
這百里碑葬著圣教歷代英雄前輩的骸骨,緬懷他們的節日,自然是重中之重。加上這次承光節,圣姑圣尊廣邀中原武林共赴,是為改弦更張?還是為揚威綏靖?個中深意已非他一個長老所能揣測,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竭盡所能保證所有環節不出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