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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墟:“可惜現(xiàn)在它沒了。”
鳳隱任性了:“哼,我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蒼冥,你說說,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膽敢偷取本君的囊中之物?”
“偷盜之人在現(xiàn)場留了字條。”蒼冥回說,“字條上寫著‘盜圣黃鐘呂借花獻(xiàn)佛’。”
鳳隱摸起下巴:“他要把盜來的九轉(zhuǎn)雪蓮轉(zhuǎn)贈他人?”
蒼冥:“應(yīng)是此意。”
鳳隱沉吟:“他要贈給誰呢……”
“我要贈給你!”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應(yīng)答,“在下黃鐘呂,特來拜謁赤衣樓樓主鳳君!”
門外竟然有人?
鳳隱與沈墟相視一眼。
蒼冥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跪地請罪:“尊主恕罪,屬下一路上竟未察覺被人尾隨。”
“不怪你,此人輕功了得,又善于屏息,就連我也沒覺察到他何時出現(xiàn)在門外。”沈墟出言安慰。
“有意思。”鳳隱碾磨指腹,眼里閃過興味,微微抬了抬下巴,“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起來吧。”
蒼冥依言起身,仍舊愧疚。
鳳隱拍拍他的肩,朗聲朝外道:“閣下風(fēng)塵仆仆遠(yuǎn)道而來,請進(jìn)來說話吧。”
話音落地,門外躍進(jìn)來一條精瘦的矮個漢子,小鼻子小眼睛,手腳細(xì)長,頭上纏著葛布方巾,興許是囿于先入為主的印象,盜圣的光環(huán)下,沈墟總覺得他有些賊眉鼠眼。
見了面,黃鐘呂也不多說廢話,小眼睛在屋內(nèi)三個男人身上滴溜溜一轉(zhuǎn),瞬間鎖定了鳳隱,然后解下背上包袱,從里面捧出一個精美木匣,雙手奉上:“鳳君,聽說您欲斥重金買下這朵九轉(zhuǎn)雪蓮,在下剛好有些梁上功夫,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替您取了來。”
第87章 番外二 參商
鳳隱總不會認(rèn)為人家平白無事就趕上門來給他獻(xiàn)殷勤,也不去接,先道:“閣下客氣,此番大費(fèi)周章尋來,想必不專為送朵花而來。”
黃鐘呂也不與他兜圈子,直言道:“實(shí)不相瞞,在下借花獻(xiàn)佛,也是有事相求。”
鳳隱淡淡一笑:“黃兄弟莫拘禮,坐下說話。”
話音一落,蒼冥手中大刀一翻,一揚(yáng),挑起把黃花梨圈椅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跟前。
黃鐘呂想了想,拱手作了個揖,坐了,將裝了九轉(zhuǎn)雪蓮的寶匣置于膝上,堆笑道:“這兩年赤衣樓聲名鵲起,人人都道這偌大江湖上,沒有什么人,也沒有什么事,是鳳君您不知曉的。在下今日聞名而來,其實(shí)就是想借您這一雙慧眼,幫忙認(rèn)個物件兒。”
說起赤衣樓,其實(shí)是兩年前鳳隱臥病在床閑來無事時創(chuàng)立的,花了好些銀錢,培養(yǎng)了好些暗樁不良人,專事打探情報扒人陰私,這兩年也搜羅了各門各派不少野史秘聞,轉(zhuǎn)手再以高價賣給有心人,因?yàn)榭陲L(fēng)嚴(yán)謹(jǐn),組織神秘,不假時日就成了江湖上的頭號情報販子。
“哦?”情報販子的頭目看來似乎身子不好,低低咳嗽兩聲,神情懨懨,“不知是什么稀罕東西,還請示下。”
黃鐘呂拿綠豆大的眼睛掃了掃周圍人等,黑衣黑刀的那位是他一路跟來的,武功自不必說,定是鳳君的得力手下。素衣散發(fā)與鳳君并肩而坐的男子芝蘭玉樹,氣質(zhì)出塵,雖不言語,但只是靜靜坐著便覺氣勢迫人,清冷皮囊下實(shí)有一股內(nèi)斂氣機(jī),籠住他周身要害,此等劍不出鞘就能懾人以威之人,必是絕世高手。
這兩位已是萬里挑一的人杰,而他最看不懂的,是桌邊那個從頭到尾都在埋頭苦吃的姑娘,好像這世上除了那幾盤菜,沒人再能引起她的注意。
若不是見過大世面,如何能做到這般目不斜視見怪不怪?
“黃兄弟不必多慮,這屋子里都是信得過的人。”鳳隱抬手摸了摸林白芷的發(fā)頂。
是啊,傻姑娘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黃鐘呂眼下只覺得這位鳳君周圍簡直臥虎藏龍,萬萬不敢拿喬,短促地笑了聲,賠禮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鳳君萬莫見怪。”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根防水竹筒,拔了軟塞,從竹筒中倒出一卷小羊皮,展開了,遞給黑衣黑刀,再由黑衣黑刀轉(zhuǎn)交給鳳君。
鳳隱伸手,指尖剛觸到羊皮卷,就聽他道:“那個,此乃魔尊鳳隱的遺物……”
刷刷刷——
霎時間,三道強(qiáng)有力的視線同時傾注在黃鐘呂身上。
黃鐘呂說話都結(jié)巴了:“怎,怎么?”
那名出塵脫俗的美男子蹙起眉:“你說誰的遺物?”
“昔日天池圣教的尊主,大名鼎鼎的鳳隱啊。”黃鐘呂回說,臉上頗有得意之色,“半個月前,我游于江北,因緣巧合之下得到這卷無厭策,那人說的信誓旦旦,稱這無厭策乃魔尊鳳隱的遺世功法,精妙絕倫,蓋世無雙,一入江湖,必得掀起滔天巨浪。”
鳳隱有點(diǎn)想笑:“所以你眼熱,就將它偷了來?”
黃鐘呂搓搓手:“君子見獵心喜,人之常情嘛。再說,我既知此物將禍亂江湖,當(dāng)然要將它截下焚毀,免得流落出去攪得天下大亂,您說對不對?”
鳳隱抽了抽嘴角:“黃兄慈悲心腸,真也難得,只是……”
黃鐘呂:“只是?”
“這狗屁不通的東西真能禍亂江湖?”鳳隱將那什么無厭策卷吧卷吧,拋還回去,臉上不無遺憾,“黃兄大意了,被人誆了尤不知。”
“被誆了?”黃鐘呂手忙腳亂接了那張羊皮,瞪著上面的陌生文字瞪了半晌,把個尖錐腦袋搖成撥浪鼓,迭聲嘟囔,“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是了不得的武功秘笈,否則那人為何寧死也要護(hù)這東西的周全?”
“這上面的文字乃天竺文。”鳳隱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一嘴,“記載的不過是些異域風(fēng)俗,邊塞景致,要謊稱是什么蓋世武功,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不對不對,姓孫的分明說是……”說話一半,黃鐘呂急中出錯說漏了嘴,連忙噤聲,心里叫苦,只盼鳳君沒聽到。
但已晚了。
鳳隱雙眸微瞇,似笑非笑盯了他一陣,傾身道:“前不久,南疆香雪堂遭歹人縱火偷襲,堂主孫琴言無力抵抗,為免祖宗傳下來的不世功法流落歹人之手,分派出七路人馬,各自攜帶部分殘卷拼死搏殺,沖出重圍。什么魔尊的無厭策,想來是你憑空杜撰的,你真正想問的,應(yīng)是這香雪堂的漱芳經(jīng)。”
肚子里的盤算被言中,黃鐘呂也就不再遮掩,精明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哈哈大笑:“赤衣樓樓主果然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不錯,這卷天書我的確是從一個姓孫的香雪堂門人手中盜來的,說來也不算盜,那時他腦袋上破了個大洞,血流如注,已快死了,臨死時將東西托付給我,要我去萬象寺找什么和尚替他主持公道。”
“你卻以為這是漱芳經(jīng),不光沒有依言前往萬象寺,反而私自昧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