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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席夜楓說一不二的性子加上軍中眾的調侃起哄,劉明昊于五日后將那姑娘迎進了門。小院子里擠了二十多個兄弟,一敬了新郎官一碗酒后,才不甘不愿地被席夜楓趕走了,身子被趕著往出走,一個個的卻是伸長了脖子往屋里探。席夜楓一聲大吼將眾嚇得趕緊跑遠。
等到都走光了,席夜楓才側了耳朵去聽。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后,該聽到的聲音都聽到了,席夜楓眉頭一揚,嘴角一挑,手往后一背,踱著步子悠哉悠哉地走了,也不知想到啥,耳根子微微泛紅,屋中聲響本是不大,可經了席夜楓的耳朵,所有的音兒似乎都放大了好幾倍,女的嬌吟,男子的粗喘,屋中的旖旎景色席夜楓都能想象出數十種,然后那屋中的兩慢慢地就變了容貌,成了他和……微紅的耳根咻地變成深紅,滾燙滾燙的。席夜楓邁大了步伐,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兩個月,軍中打光棍的小伙子接二連三地成了家,整個西陽軍營中喜氣一片。
“大哥單獨找出來為了何事?”劉明昊面露疑惑,許是這些日子嘗到情滋味,整個看起來神清氣爽。
席夜楓席地坐著,示意他做自己對面。
劉明昊見他一臉沉重,像是有什么事難以啟齒的樣子,心里愈加納罕,何事竟讓將軍也發愁至此,還跟他有關?
劉明昊盤腿坐他的對面,“大哥有心事的話不妨同說說,總好過一個憋悶心里?!?
“劉兄弟,其實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席夜楓皺著眉看他,眼里似有萬千愁緒糾結其中。
劉明昊微微愣住,頓了片刻,道:“大哥直說無妨?!?
席夜楓蹙著眉仰頭嘆了一口長氣。
“究竟何事讓大哥煩躁至此?”劉明昊不由跟著擰緊了眉。
席夜楓端正了身子看他,目光幽幽閃了閃,“劉兄弟,同們說過,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女子,以前并不知她身份,上回賽馬節帶們前去賽場,本也是為了找她,可當時根本沒有看到她?!?
劉明昊打斷他的話,“難道大哥到現還未找到那女子?大哥正是為了此事發愁?”
席夜楓有些惆悵地搖搖頭,苦笑一聲,幽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恰恰相反,前不久打探到她的身份,發生她竟是洛知州的二女兒。”
劉明昊腦子賺幾個彎后已明白過來,“大哥莫不是為她的身份發愁?畢竟將軍乃是忠勇侯府的嫡長子,而她卻是洛大的庶出女兒。”
席夜楓眉目一挑,“劉兄弟難道不覺得此聽著很耳熟么,她難道不是劉夫為瞧上的正妻選?”
先是怔了怔,劉明昊忽地大笑起來,“將軍難道是以為鳶姐兒會嫁給為妻,所以為此事發愁?”見他悶不吭聲地看著自己,劉明昊失笑地搖頭,“大哥真是多慮了,太太上回的確是說想娶鳶姐兒為妻,但是根本沒有定下來,這次來信中又說了,鳶姐兒同不合適,她會另謀一門親事?!?
“劉兄弟難道不覺得惋惜?”席夜楓問,目光一動未動。
“惋惜?呵呵,大哥說笑,連這鳶姐兒的面都沒見過,何來惋惜一說,倒是那小妹偶爾面前提過一兩次。早便同大哥說了,需要的只是一個賢妻,至于這選并不意,這也是太太需要操心的事。大哥既然看上鳶姐兒了,該早早想辦法娶進門才是,至于用什么法子,那便是大哥自己的事了?!?
“她是個很討喜歡的女子,劉兄弟當真不意?”席夜楓似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劉明昊大著膽子他肩膀捶了一記,笑道:“大哥只管娶來,以后見了自當喚一聲嫂子?!?
席夜楓這才吁了一口氣,回手捶去,朗笑道:“既然劉太太沒有讓她做兒媳婦的打算,也不介意未來的妻子是誰,那便不客氣地行動了。”
“大哥速戰速決罷,這會兒可是好時機,忠勇侯指不定就答應了?!眲⒚麝唤ㄗh道。
席夜楓道了一聲好兄弟,當即回了屋,提筆寫了一封家信,托劉明昊找個送往京都。見劉明昊走遠了,才環著胸靠門框邊,望著他的背影,哼起了一首悠揚小調。
作者有話要說:小劉,你是斗不過將軍滴
ps: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更晚了,。。么么,愛你們喲
☆、40再回京都
依席夜楓對自己父親的了解,發生被革職一事后,太太定會將自己想娶鳶姐兒一事告知他,是以方才寄出的這封家信也只是起個推波助瀾的作用。他頭一次求忠勇侯一件事,還是在他幾乎一無所有的時候,父親就是再顧忌自個兒的顏面也會對此多幾分思量。他敢肯定,在母親的說服下,父親已在動搖,如今不過是一個時間長短的問題。
也罷,那他便再忍忍,如今這個現成的兒媳婦就在眼前,這抱孫子的機也在面前擺著了,父親和母親還能忍多久?父親這會兒最顧忌的亦不過是嫡庶之別了,世人眼光再重要哪及得過他頭次跟父親求一件事。父親和母親前些年不還念叨著想要孫子么?你倆趕緊答應罷,別忍著了,多辛苦啊。
席夜楓身子朝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渾身都似乎松軟下來,漆黑的眼瞳偶爾閃過一兩道算計的亮光,就這般懶散地仰躺著許久,恍然間想起什么,伸手自懷里掏出了洛清鳶親手繡制的扇套子,一共倆個,鴛鴦戲水花樣子扇套,竹子和劍的扇套。原先還覺得這鴛鴦戲水扇套最好看,如今細細一對比,席夜楓覺得這個繡著竹子和寶劍的扇套才是最精致漂亮的,十分合他口味。
“竹子和劍……”席夜楓瞇著眼低低呢喃一句,嘴角緩緩勾起,輕柔的笑一層層漾開,一身的祥和。他沒記錯的話,在季家作客的那次,他托鳶丫頭送的那把金鎖就是這樣的圖案。
當時,他急著離開季府去查探叛賊余黨一事,是以只同姨父和表兄道了聲喜便走了,但是就在快要從角門離開的時候卻用眼角風掃見了三個女人。無意多做停留,他走得很快,可就在長亭上拐了個彎的那一瞬,他的目光無意朝那邊瞧了一眼,只隨意的一眼卻叫他心湖中忽卷浪花。
跟在兩位太太身后的那個女子可不就是他擱在心里的那人?她低著頭,柔順地踱著小步,兩年不見,她又長高了一些,要說那會兒還未完全退去女子稚嫩的話,這次見到的她卻完全變成了一朵綻放的鮮花,只一眼那目光就能被她牢牢地抓住,許久都無法移開。
她的那副嫻靜淑德的樣子讓席夜楓忽地低聲笑了出來。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這丫頭在裝呢,那垂下的柔順眉眼此時指不定全是不耐煩,可是他敢擔保,知道她真性情的人沒有幾個,就連養大她的洛太太也被她騙了過去。
她的一雙眼里藏了很多復雜的東西,兩年前他便看出來了,有一種想沖破牢籠的東西被她自己死死地禁錮在了心中某一處,有一種炙熱灼人的火焰躲在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瞳里,一不小心沖出來便會燒掉大片的草原,就連近旁的那人也會跟著一塊卷進去,同她一起燃燒。
至于她眼里還有什么,他很想親自一層層地剖開慢慢看。這種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讓他心情十分愉悅,兩年前他只一眼便將她牢牢記在了心里,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等她長大一些,定要娶她為妻,然后一點點將她眼里藏著的東西釋放出來,叫她呆在自己身邊無拘無束。等再次見到,這種感覺便更加濃烈了,他那時竟有種立馬調頭走向她的沖動。
自己瘋了嗎?沒有。他感官敏銳,腦中一晃而過的念頭絕不是心血來潮,他就是想要這個女人!沒有原因。
出了季府后,他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去了就近的一個首飾鋪子,挑選了一把看得過去的小金鎖,他有種直覺,他和那丫頭還會碰上。返回季府后,他慢悠悠地揀了個小道走,那小道一邊通往前廳,另一邊的不遠處便是后院的女賓們歇息地。果然,他偶爾回頭時又看到了她。趁她沒看到自己,席夜楓繞了個大圈,繞到了她后面。接著,他就這樣急急追了過去,待到她察覺,他便裝作有急事的樣子往前趕,后面的事情順理成章,小丫頭似乎對他印象不錯。
憶及此,席夜楓將手中的扇套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纏繞著一種女子才有的淡淡香氣,他在想鳶丫頭是不是跟他這會兒一樣,把這扇套子時常揣在懷里攜帶著,不然這扇套上的香氣為何跟她身體上散發出的那種醉人香氣一模一樣。當初那把小金鎖,鳶丫頭一定來回翻著看了好幾遍,因為這扇套上的圖樣子跟那金鎖上的很像。席夜楓嘴角一揚,指不定小丫頭那會兒就對他上心了,不過自己沒發現而已。
“大哥——”
門外一聲叫喊,席夜楓拿著扇套子的手一顫,忙不迭地將扇套塞回了懷里,低頭來回查探了好幾眼,確定塞嚴實了,才連忙端坐身子,從案桌上迅速拽出一本兵書,打開到十來頁的樣子。低頭,垂眸。
“進來?!毕箺鞯纳ひ舫炼€。
劉明昊笑呵呵地走了進來,道:“將軍的信我方才已找去往京都的商隊幫忙帶過去了。我瞧那商隊耽擱少,想必小半月就能抵達京都了。”
“多謝劉兄弟了,若我順利娶得鳶姐兒為妻,劉兄弟便是我的第一個大恩人?!毕箺鞒⒁槐?,笑意璀然。
劉明昊忙搖頭,“大哥折煞小弟了,明明是大哥幫助我諸多,娶媳婦和房子之事都是大哥幫忙置辦的,大哥才是我的大恩人。大哥這人情我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清了,只能早些祝愿大哥得償所愿,娶得想娶之人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