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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鳶被扶著踏過火盆,晦氣邪氣皆不帶來,再跨國馬鞍,從此一生平安。也不知走了多久,洛清鳶終于被紅綢繩另一端的男子拉著進(jìn)了正廳。
“席愛卿啊,可算來了,要朕好等。可知道,朕是放下了一大堆要處理的公務(wù)前來給主婚,今個兒不被朕灌醉的話休想入洞房。”懶洋洋的腔調(diào)除了當(dāng)今圣上程梓墨再無他。
正廳內(nèi),正中坐著忠勇侯和席云氏,而程梓墨坐一側(cè),身下的紫金軟椅還是錢公公特意從宮中搬出來的。此時的程梓墨雖坐于旁側(cè),可那懶散之態(tài)中透出的威嚴(yán)王者之氣讓眾覺得他才是正廳中最大的主兒。忠勇侯和席云氏正襟危坐著,席晟奕搭膝蓋上的微微攥著,顯然是有些不自或者說緊張,天子就坐他的身旁,他如何輕松起來。
席夜楓才帶著新娘子進(jìn)了正廳便聞程梓墨這一句話,真想嗤笑一聲,別不知道就罷了,他可是清楚得很,要他一天到晚坐御書房批閱奏折比登天還難。答應(yīng)了來主婚,不過也是他自個兒無聊罷了,還能順帶著讓自己欠他一個大情。這家伙成天就會想著敲詐別。也罷,欠情就欠情,這大宸國他替他好好守著便是。
“末將謝皇上厚愛,等會兒末將定當(dāng)敬皇上幾杯。”席夜楓朝他拱手一拜道。
程梓墨擺了擺手,嘴角略略一勾,“今個兒是大喜之日,座的客每都要向敬酒,可別推掉,至于朕嘛。”頓了頓,朝身后瞟了一眼,規(guī)矩站著的錢公公立馬遣端上來一瓶宮中御酒。
“這朝夕酒就是擱宮宴上,朕也舍不得多喝幾口,今個兒愛卿大婚,朕特意讓錢公公從宮中帶來的,席愛卿可要喝干凈,莫辜負(fù)了朕的一番好意。”
程梓墨話音一落,座的大臣等賓客差點(diǎn)兒笑出聲,皇上這不是故意刁難定遠(yuǎn)將軍么。這朝夕酒取夕醉朝醒之意,還有個別名叫做一杯倒。聽聞定遠(yuǎn)將軍席夜楓酒力過,就算如此,也是經(jīng)不起這滿滿一瓶子的朝夕酒。皇上是鐵了心要折騰席夜楓,不要他輕易抱得美歸。眾心里偷笑,席夜楓卻苦著一張臉瞧了程梓墨兩眼,回道:“末將定不辜負(fù)皇上好意,這酒末將就收下了。”
程梓墨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好了,開始大禮罷,朕可不能叫席愛卿等急了。”
此話一落,喜娘才慌忙地扶著新娘子站好了位置。
程梓墨微微朝后一仰,靠座椅上,周圍已是一片沉寂,無敢言。
“大禮開始。兩位新一拜天地。”程梓墨說得干脆,連個長調(diào)也未拉。
席夜楓側(cè)頭看了大紅霞帔的女子一眼,和她一起慢慢彎了彎腰,行拜禮。
“二拜高堂。”
忠勇侯和席云氏看向拜向自己的兩個新,滿心的欣慰。楓哥兒終于成家了。
“夫妻對拜。”程梓墨話中帶笑,瞧著一臉春風(fēng)得意的席夜楓,不由撇了撇嘴,如今倒是心想事成了,可他總覺得這席夜楓事事得意,這次萬不能讓他很容易地就入了洞房。適逢他這幾日皇后那里受了氣,怎么也要想辦法從他這兒找回點(diǎn)兒樂子。
席夜楓握著紅綢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看著對面紅裝圍裹的女子,那紅色好似變成了一團(tuán)灼的火,燒著他所有的感官。見她彎腰,席夜楓嘴角一掀,同她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程梓墨話畢又加了句,“掀開蓋頭看到自個兒的美嬌娘后,席愛卿可莫忘了回來敬酒。”
席夜楓腳步微頓,然后拉著紅綢子被喜娘領(lǐng)著往新房走。
席府的本親另坐一桌。桌上一男子望著兩位新的背影,只覺得滿目的紅色都刺得他睜不開眼,更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堂兄怎么了?今個兒大哥喜慶日子,怎么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說話的正乃忠勇侯的嫡次子席岳銘。
席陌凌微愣,他的反應(yīng)很明顯么。忙擠出一抹笑,朝他道:“怎么可能悶悶不樂,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不過是昨日染了風(fēng)寒,今日身子有些不適罷了。”
席岳銘了然,思忖了稍許,樂呵呵道,“不如堂兄先回去罷,大哥敬的酒一道喝了便是。”
“……多謝堂弟了。”席陌凌扯了扯嘴角,趁眾未注意的時候悄悄離了席。他一直以為席夜楓要娶鳶姐兒為妾,礙于兄弟關(guān)系和自己的尷尬處境,他才沒跟他搶,直到幾個月前皇上親自賜了婚,他方明白過來,鳶姐兒做的不是妾,而是他的堂嫂。席陌凌苦笑一聲,心里對席夜楓有嫉妒,更多的卻是酸澀和折服。他確實(shí)不如他,不說別的,只說這件事,自己最多只能給鳶姐兒一個貴妾的名分,而他卻能讓鳶姐兒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當(dāng)了他的正妻。他……還有什么好不甘的。或許他根本算不得多喜歡鳶姐兒,不過是忘不了那一次偶爾的相遇罷了,那就像一次美好的邂逅。她早就忘了,可是他卻記得很清楚。他到底是太年輕了,有那么一次悸動,就想牢牢抓住,現(xiàn)他也迷惘。他想,這大概是一種短暫的迷戀罷,終究不會長久……
新房內(nèi),女子端坐鋪有各種果子的大紅床褥上,忍著那咯的感覺,洛清鳶雙手搭膝蓋上,微微垂著頭。
席夜楓就站她面前,怔怔地看著她,一時竟有種不知所措之感。
“新郎官,該挑開蓋頭了。”喜娘笑呵呵端來紫檀木盤子,里面放有用紅布包著的秤桿。兩位叔母和幾個本家的嬸娘也門口湊熱鬧等著,待新郎官一離開,她們就進(jìn)屋瞧瞧新娘子。
尤氏臉上笑著,雖然她心里有些膈應(yīng),但這畢竟是皇上親自指的婚。說起來,這鳶姐兒只是她兒媳婦的妹妹,跟她相比,還不得稍遜一籌,一想到這兒,尤氏就覺得十分舒爽。
屋內(nèi),席夜楓抿了抿嘴,從木盤子里取出秤桿,然后走近新娘子,慢慢地挑開了蓋頭。那挑蓋頭的動作輕柔起來,像是要揭開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的。
密而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微微瞇著眼適應(yīng)了屋中的光亮后,那長睫一抬,晶亮的水眸一下看入他的眼睛。雙眼一對上似乎就馬上絞了一起,眼里的柔意或其他慢慢滲入到對方眼里,愈來愈深。
喜娘驚嘆了一聲,從呆立住的席夜楓手里接過了喜帕和秤桿,笑道:“新郎官和新娘子該喝合巹酒了。”
席夜楓愣愣地任由喜娘推到桌前,兩小杯已經(jīng)擺那兒,洛清鳶和他面對面坐著,兩胳膊纏繞,端起酒盞,一俯一仰間合巹酒已經(jīng)飲盡。
喜娘笑盈盈地一邊道:“新喝了合巹酒,從此歡歡喜喜,恩愛甜蜜。”
席夜楓還想多看幾眼,已經(jīng)被喜娘吆喝著往外趕,“新郎官該出去應(yīng)付賓客了,要等待賓客散盡才可入洞房。”
席夜楓臨走前鎖著洛清鳶的小臉看了好幾眼,將賞銀給了喜娘后才大步離開了新房。心里想的是,早些將這群應(yīng)付了,好回來抱美嬌娘。
新郎官走后,幾個長輩便進(jìn)去了。
看到坐床上的新娘子,幾好生驚艷了一番。
薛氏回過神后笑道:“難怪楓哥兒迫不及待地要娶鳶姐兒進(jìn)門呢,瞧瞧這相貌,方才都把的魂兒勾去了。尤其這眼睛,水靈靈,像裝了水似的。”
旁邊一嬸母也應(yīng)道:“可不是么,比那兒媳婦美多了,呵呵,楓哥兒好福氣。”
尤氏卻心里哼了一聲,跟她那兒媳婦長得差不多,哪有她們說的那般美。
幾調(diào)侃了幾句,見新娘子只是嬌羞地笑了笑,也不再打趣,一一離開了。
洛清鳶確定無再來,自個兒便對著銅鏡將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扭了扭脖子,長吁一口氣。聽到門吱呀一聲打開,洛清鳶忙坐回床上,一看是陪嫁過來的雪梨,不由得身子一軟,仰躺著倒了床榻上,才躺下立馬被硌得坐起身來。
雪梨見后,捂嘴笑了笑,“姑娘,這床上的果子還未拂開呢,哪里能躺。”從手中的銅盆放木架子上,“姑娘過來凈面罷。”
洛清鳶凈了面,又換了紅褻衣褻褲,頓覺渾身舒展不少。“將軍這會兒還陪賓客飲酒?”洛清鳶狀似無意地問了句。
雪梨咯咯笑了兩聲,“姑娘,聽說姑爺可慘了,客們被下了皇命似的,每個都給姑爺灌酒,今晚回房后還不知醉成何樣呢。”
洛清鳶抿嘴笑了笑,吃了雪梨送來的一小碗蓮子粥后,便遣退了雪梨一個呆著。屋內(nèi)一片耀眼的紅,桌上的龍鳳燭刺啦啦地燃著,光暈透著一種柔和的暖意,紅色的簾帳子被銀鉤整齊地勾著,大紅的喜床上,另一角擺著疊放整齊的鴛鴦喜被。折騰了一日,洛清鳶很想馬上躺床上睡過去。可是江氏大婚前夕特別強(qiáng)調(diào)了一定要等著新郎官回來,伺候著對方睡下才可。雖然席夜楓給她一種可以寵到無邊的認(rèn)知,但是她明白,有時候?qū)檺鄄皇怯脕頁]霍的,所以她忍著疲憊一直等著,累了就靠著床頭歇息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