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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夜楓一個眼刀子掃過去，李黑子立馬住了嘴。偷偷瞄將軍兩眼，李黑子奇怪地發(fā)現(xiàn)，將軍方才雖然瞪了他一眼，可那眼刀子較平時的威力大大下降，好似軟化了的刀子。將軍的心情應(yīng)該不錯，李黑子得出此結(jié)論。可是李黑子極為納悶，劉兄弟要離開京都了，依將軍跟劉明昊的交情，雖談不上多好，但離開的時候或多或少不得來點兒淡淡的離愁？怎的反倒有些高興了。李黑子不解，納悶。

“兄弟們瞧清楚了，這壇佳釀是封了口的，我在軍營里可沒偷偷飲酒。”席夜楓從石高手里接過一個大酒壇子，將封口對準眾人繞了一圈，“是以往我行軍打仗時從犯了軍規(guī)的士兵手里收繳上來的，這酒一直放在我的主營中，沒想到今個兒倒是派上用場了。”

一邊靜靜站著的石高心里嘀咕，將軍那里原先放著好幾壇酒，如今只剩這么一壇了，他再傻也知道那些酒早就入了將軍的肚。不過，這件事只他一個人曉得，將軍果然是最信任他的。每每一想到這兒，石高就有些興奮。將軍叫他保密，所以他一直守口如瓶，這種被將軍信任的感覺真不錯。

其實，席夜楓只是覺得屬下所有人之中石高最好騙，性子最老實，又適逢有一次被他不小心瞅見了，這才叫他保密。

席夜楓將封口打開，提起酒罐子大灌了幾口，舒爽地哈了一聲，將酒壇子遞給劉明昊，“與兄弟們一起飲完這壇子酒，之后便心無所掛地回京都罷，那里才該是你常呆的地方。”

“多謝將軍！”劉明昊大聲道，接過席夜楓手里的酒咕嚕嚕灌了起來，伸手在嘴邊一擦，遞給身邊的李黑子，一大壇子酒一個接一個地往后傳了去，最后只余一個空壇子，在地上骨碌碌地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沒有喝到的士兵們幾日后去李黑子家中要酒水喝，哈哈……”席夜楓大笑。

“將軍威武！”

李黑子哭喪著一張臉。這么多人，他得買多少酒水呀。

“將軍保重，大伙兒也保重，明昊告辭了。”劉明昊翻身上馬，側(cè)過頭朝眾人抱拳道，嘴角笑意淺淺。

席夜楓點點頭，看他驅(qū)馬駛遠，終于消失在軍營大門口。席夜楓不由輕輕吁了口氣，心里有些竊喜。嗯嗯，其實劉明昊這小兄弟不錯，人長得清秀，特別是站在這士兵堆兒里更顯得是俊朗非凡，不止如此，劉明昊還能文善武，性子謙和。席夜楓在心里肯定道。可是，要跟他比的話就差了一大截，席夜楓又兀自補了一句，眉毛得意地一揚，軟趴趴的劍多了幾分硬度。

“黑子，幾日后的滿月席上記得多拿出點兒酒水，兄弟們不夠喝的話可不會放過你。”席夜楓朝李黑子丟下這么一句，繼續(xù)回營里看賬本。

李黑子頂著一張苦瓜臉站在原地，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哈哈，哈哈哈……將軍放心，幾大壇子美酒等著將軍和兄弟們。”

席夜楓愛整李黑子不是沒有原因的。一日，小媳婦好不容易被他哄得來軍營里學(xué)箭術(shù)，空暇的時候，李黑子幾個也湊著聊上幾句。可是李黑子那混球居然給小媳婦說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害他當(dāng)日晚上過得極為清冷。

其實，事情起因是這樣的。洛清鳶很好奇席夜楓這些年的征戰(zhàn)生活，又剛好逮著李黑子這個話匣子，便會時不時詢問他幾句。

李黑子對著這么個好看又溫和的嫂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顯得十分亢奮，“……嫂子，你是沒瞧見那熱血沸騰的場面，將軍當(dāng)時騎著破風(fēng)，手拿長槍，所過之處，倒下一片敵軍，鮮血橫流，場面壯哉！有一次，我領(lǐng)著一小隊兵馬，不小心中了敵人的圈套，將軍二話不說，直接拉弓射箭，將我的坐騎射傷了腿，我當(dāng)場就從馬上滾了下來。”

洛清鳶吃驚地瞪大了眼，“黑子，將軍在救你還是害你，他也不怕你從馬上摔下來摔斷腿？！”

李黑子立馬擺擺手，解釋道：“嫂子可冤枉將軍了，將軍的每一箭力度都控制得恰好，那一箭是叫馬受了小傷，不能繼續(xù)前進而已。至于我為何摔下來，嘿嘿，是因為我當(dāng)時太過激動，沒抓緊韁繩。”說到這兒，李黑子變得多愁傷感起來，“別看將軍平兒對我們苛刻，其實心里把每個士兵都當(dāng)成親兄弟看。”抹了抹眼角不爭氣涌出的淚花，繼續(xù)道：“想當(dāng)初行軍打仗，夜夜都難睡個安穩(wěn)覺，士兵們心中日漸惶恐焦躁，有專門的商販送了軍~妓過來，其中幾個上等貨色是專門給將軍和幾個副將準備的，可是將軍只享用了一次就分給我們這下普通士兵了。嫂子，將軍他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了，嫂子可要好好待將軍，多生幾個胖小子。將軍他真的孤獨太久了。”

李黑子說了半天，沒聽到回應(yīng)，不由抬頭去看，只見眼前的嬌俏嫂子懶懶瞇著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李黑子忽覺這表情在哪兒見過。對了！將軍生氣的前兆不就是半瞇著眼兒，似笑非笑地看著別人么。

“嫂子，我……我說錯什么了？”李黑子咽了咽口水，笑呵呵問道。

洛清鳶擺弄著手中的精巧小弓箭，聲音柔柔，“黑子啊，你是說，你們將軍以前也嫖、過、軍~妓？”

李黑子正想一口接話說，這有什么，男人嘛，哪個沒有嫖過，何況軍營里全是大男人，不紓解一下欲望，還不得活活憋死。可是，李黑子在差點兒說出這話的時候一個激靈。眼前這人可是嫂子，將軍的夫人！糟了，好心辦了壞事，本來要在嫂子跟前兒多夸夸將軍的，沒想到適得其反。

見他悶聲不吭，一副懊惱的樣子，洛清鳶抿嘴笑了笑，手持弓箭，瞄準對面的靶心，五指狠狠一拉弓身，短箭飛射而出，正中紅心。雖然僅是在十步之外，但對于一個女子，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了，尤其這個女子以前壓根沒碰過弓箭。方才將軍教嫂子射箭的時候，嫂子頂多只能射到紅心邊緣處，沒想到將軍被石高有事喚走的這么一小段時間，嫂子的箭術(shù)就突飛猛進了，哈哈，李黑子心里干笑，難道是他的功勞。

干笑過后只剩哭了，這事要被將軍知道了的話，非整得他脫一層皮不可。李黑子狠狠撓頭，遠遠見到將軍朝這邊走來，心里更是急得發(fā)慌，想了想，干脆跟洛清鳶打了聲招呼，然后一股煙兒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