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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放心,李管事知道事況緊急,已經安排府里的人離開了,后門停著兩輛馬車,李管事親自護送夫人,我跟剪秋乘坐后面一輛,等會兒我們一直往南行便是!”趙嬤嬤幾乎是一口氣說完,喘氣得厲害。
洛清鳶沒有繼續說話,邊說邊跑實在太累,她必須存著點兒力氣。
后門果真停著兩輛馬車,一輛是她平日出門常坐的那輛,剩下的一輛是下人乘坐的馬車,比之較簡陋。后門連通著一個較為偏僻的小巷,洛清鳶偶見一兩個人背著包袱急匆匆地往別處跑。
“快快扶夫人上馬車!”李管事顯然是剛剛將馬車辦置好,額頭滿是大汗,邊急道邊撩開車簾子。翠兒將洛清鳶扶上了車,自己也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
方坐下,身子還未放穩,便聞李管事駕的一聲,馬車急速跑了起來。車內放著一個大包袱,洛清鳶隱隱聞到糕點的味道,趙嬤嬤和翠兒拿的是穿的用的,李管事卻周到地考慮到了干糧,這樣下來,所有的東西都拿齊了,跟搬家所差無幾。洛清鳶撩開簾子看了看離得越來越遠的府邸。偌大一個府邸,說空就空了,如今就那般孤獨寂寥地守在那兒,只剩它了,人走了,卻什么東西都沒帶走。那里有如此多的回憶,席夜楓摟著她夜夜共枕而眠,一聲聲地輕柔低語地喚著她夫人或鳶兒,似乎怎么叫都不覺得膩,他很愛占她的便宜,總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吻她的臉頰或嘴角,他還喜歡給她畫像,他的書房里有好幾幅自己的畫,被他命名為美人圖。還有,他總喜歡藏自己的東西,也愛送她一些小玩意兒。
忽然想起什么,洛清鳶撩開前面的車簾子,朝駕車之人急道:“李管事,我忘了拿一件重要的東西,這會兒折回去的話還來得及不?”
“夫人,太危險了,不能再回去了!”李管事聲線冷硬道,手中馬鞭高高揮下,馬兒跑得飛快,他急急調轉頭看了洛清鳶一眼,“夫人好好護著自己的身子,此地不宜久留,必須趕緊離開!”撂下這么一句之后又立馬回身駕馬。
“夫人忘了拿什么?”翠兒見她一臉失落模樣,扶住她的身子問了句,順道把車里留著的一個軟墊給她墊到了背后。
洛清鳶低頭,淡淡道:“是將軍以前送我的一條鏈子,不在首飾盒里,今日**的時候放在床頭了。”
翠兒連忙打開包袱,隨著馬車的顛簸,身子有些搖晃地取出洛清鳶的首飾盒翻攪著找了好幾遍,果真沒見到她平日里帶在手上的那條鏈子。
“罷了,不過一條手鏈而已。”洛清鳶不在意地笑了笑,可是眼里卻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惆悵和失落。她露出手腕,朝翠兒揚了揚腕上的紅綢繩,輕笑了聲,“無事,我還有這個,將軍給我打了死結,想取都取不下來的。”總歸是留下了一件東西,這是將她和席夜楓綁在一起的姻緣線。
翠兒看著她臉上的強顏歡笑,狠狠咬了咬牙,悶聲不吭,這些小事本該她記著的,夫人口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心里難受得緊。將軍這會兒要是在的話該多好,她們哪里用得著逃竄般離開。翠兒忽然有些怨忿起將軍了。
馬車駛進了大道,嘈雜聲越來越大。
“快逃,西羌人來偷襲了,見血了――”人**里時不時傳來這樣的叫喚聲。有好心的西陽百姓邊逃邊敲著手中的銅鑼,示意大家快跑。
洛清鳶聽著車外繁雜的聲響,扶著肚子的手一點點收攏,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衣褶子,臉色也有些發白,鬢角里有一滴汗珠順著側臉頰慢慢流了下來。
翠兒看出不對勁兒,嚇得連忙半抱住她,“夫人,可是感到身子不適?”
洛清鳶抿著有些發白的嘴唇,輕顫著開合,“肚子有些絞痛,叫李管事放慢些速度,我不想傷到腹中孩兒。”
翠兒被嚇住了,急忙朝李管事大喊道:“李管事,夫人身子不適,趕緊放慢些速度!慢些!”
李管事本就是為了安全送夫人離開此地,聽聞洛清鳶身子不適,想到她腹中孩兒,心里不由發慌,夫人和孩子一個都不能出事,不然他沒臉見將軍了。李管事控制好馬車,叫車駛得平而穩,緩了下來。
一陣絞痛過去后,洛清鳶松了口氣,為了逃命失掉了腹中孩兒,她是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的。
不適退去,洛清鳶心里的疑惑也涌了上來,西羌王和西羌公主親來大宸國,為的便是與大宸國交好,且不說西羌公主是不是真的嫁給了席夜楓,單說兩人此時身在大宸國,是絕不可能讓人偷襲西陽的。洛清鳶記得席夜楓曾說過,西羌國發生過內亂,西羌王哈扎禮的王弟思達爾妄圖篡奪王位,最后以失敗告終,被哈扎禮逼退到最遠的荒原之地。難道這次偷襲西陽的便是思達爾?繞過哈扎禮的地盤,特意趁著西羌王還在大宸國境內侵犯西陽,就是讓大宸國百姓發怒,叫西羌王哈扎禮回不去,最好大宸國和哈扎禮再開戰,不管最終獲勝的是誰,他思達爾都能坐收漁翁之利。照現今的情況來看,十之八、九是大宸國取勝,那么思達爾絕對是想趁機霸占哈扎禮的王位,接下來再跟大宸國示好求和。
如果真是這樣,思達爾的打算的確不錯。洛清鳶的表情一下冷了下來,這會兒又剛好是糧食短缺之際,思爾達肯定是要從百姓這邊掠奪走大量糧食。傳聞思爾達生性殘忍,殺戮也是少不了的罷。洛清鳶嘆氣,怪不得百姓慌成這樣,想必思達爾路經的地方已經見了血。若不是邊走邊掠奪糧食,這會兒怕是已經沖殺過來了。將軍府是西陽最受尊敬的地方,思爾達若為了挑起兩邊戰爭,鐵定是要將那里翻攪個底朝天,一想到這兒,洛清鳶心里更難受,只要不一把火燒掉將軍府就成,那里有太多東西帶不走,不要毀了她和席夜楓在府里的回憶就成,千萬不要。
“夫人,身子好些了么?”翠兒一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