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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用來擦的,師傅給你的。”小杜說完又跑回去了。
鄒麒其實沒受什么傷,路爸爸在交手的時候都避開了重要的部位,受的都是皮肉輕傷,養幾天便好,不過長輩的一番好意,自然要受領。
接下來的幾天里,一直持續這樣的狀況,路洋除了在網上和鄒麒聊會天之外沒有其他見面的機會,路媽媽雖然聽他提起鄒麒不再發怒,卻也不松口。而鄒麒也每天準時上門拜訪路爸爸,跟他進行切磋交流,一周的時間下來,路爸爸竟然也習以為常,哪天鄒麒來得晚了,他還有點不習慣了。
某天,路爸爸跟往常一樣等著鄒麒過來,晚了半小時也還沒見到人,他正納悶著這小子是不是放棄了,如果是的話也太沒有耐力了。
不過很快的,他就收到了鄒麒的電話,原來是公司臨時有事,鄒麒昨晚已經先回了c市,并托路爸爸跟路洋和路媽媽說一聲,等忙完再過來。
知道鄒麒沒有臨陣脫逃,路爸爸竟然還有點欣慰,不過轉瞬間又覺得這樣不對,自己可是反對的一方,不能被他這種小伎倆給迷惑了。
當天一回到家中,路爸爸就跟路洋說鄒麒已經被自己打跑了,讓他死了這條心,該分手就分手。
其實路洋昨晚已經和鄒麒網上聯系過了,也知道鄒麒回去的時候,但是看老爸演得這么賣力,他很配合地擺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嘆著氣上了二樓。
看著他落寞傷心離去的背影,路爸爸問路媽媽,“我是不是做錯啦?”
“鄒麒真走了?”路媽媽問。
“走了,不過他是公司有急事,說忙完就過來。”路爸爸說道,“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怎么?想做墻頭草?”路媽媽瞥了他一眼。
“沒有沒有!保證沒有!”路爸爸舉手發誓,“你在哪邊我就是哪邊的草。”
路媽媽笑了一下,隨即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說道,“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是對羊羊好的,這幾天他跟我說了很多,有時候他的話讓我無法反駁,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我也查了一些關于這方面的資料,也知道這個不是病,對于別人家的孩子我能理解,只是到了自己的兒子身上,始終沒辦真正做到心無芥蒂。”
路爸爸理解她的感受,拍了拍她的肩膀。
“鄒麒確實很優秀,如果羊羊是女兒,或者鄒麒是個姑娘,我一定毫不猶豫同意他們,只是……”路媽媽搖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好了。”
“別想這么多,順其自然吧。”路爸爸說,“等鄒麒來了,我再和他談談。”
路媽媽點點頭。
然而兩人此時并不知道,除了鄒麒之外,一起過來的還有鄒老爺子。
☆、 第98章 路爸爸正想說一句你來干什么,就聽到鄒麒對鄒老爺子喊了一聲,“爸。”
路媽媽的態度軟化一點之后,路洋開始狗腿了,天天陪上陪下地陪路媽媽出門買菜,逛超市,逛商場,到了晚上還陪路媽媽去跳廣場舞,不少熟人看到他都說路媽媽有個孝順的兒子。路媽媽一邊笑著說哪里一邊樂得合不攏嘴,要知道以前路洋可是萬分不情愿來廣場舞集中地方,可如今路媽媽在跳,他就在一旁守著。
跳舞結束后,大家紛紛離開,路媽媽和一名身材微胖的婦女往休息椅走,等在一旁的路洋拿了水給他們喝,順便夸了句,“老媽你劉阿姨跳舞真好看。”
劉阿姨笑開了花,夸他會說話。
路媽媽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嘴貧。”
這位劉阿姨就是之前路媽媽說的那位從國外回來的大姐,待了沒幾分鐘,她兒子就過來接他了,一起來的還有她兒子的對象,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
路洋跟著來廣場好幾天了,也知道一點他們的事情,劉阿姨他們走后,他和路媽媽往往家里走,邊走邊說,“老媽,以后你跳舞我也和鄒麒一塊來接你唄。”
“你來就行了,鄒麒就不用了。”路媽媽說道。
“別醬紫啊,我們左右護法給你撐場子嘛。”路洋攬著她的肩開玩笑。
“你想得倒是挺美。”路媽媽嗤笑了一聲,“鄒麒公司是不是挺忙?回去得有一星期了吧?”
“他好像……”路洋話到嘴邊停了一下,改口道“我也不知道,這不是聽你的話天天在家里呆著么。”
“睜眼說瞎話。”路媽媽哼了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三更半夜下樓偷網線的事,我這是不想說你。”她其實前幾天就發現了,只是這些天來想了許多,又跟劉大姐談了一次,知道自己不能去逼路洋,這種事情越是逼緊,越是適得其反,所以才由著他去了,反正鄒麒現在不在,路洋也在在家待著,她試著順其自然吧。
路洋還真沒想到被發現了,他笑了下,“那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同意啦?”
“我說了不同意,你也不用說了,反正不分手就別出去,你要愿意網戀我也不阻止你。”路媽媽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輕飄飄地撥開路洋攬在她肩上的手,飄然離去。
“用不用這么狠啊!”路洋追上去。
其實不止是路媽媽一個人去了解這方面的事情,路爸爸也去網上查了一些,看了一些相關“同性戀”的書籍,查得多了,他也多少了解到了一些相關知道,還看了一些同性戀者的自白,了解到了他們的一些心理,比如情緒壓抑和得不到理解和認同的絕望。
在查閱資料的時候,他不經意間翻到了一個男同志的自白。自白里寫著,他是在十七歲青春懵懂年紀,迷茫地走入了這條路的,年紀太輕錯信他人,最后落得被學校退學,被父親趕出家門,一個人流浪,最終定居在一個偏遠的山區。
“我無法原諒自己帶給親人這么嚴重的傷害,害你們被他人用異樣的目光對待,是為不孝。”
“然而,最親近的你們,我的家人,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對我救贖,不知道我剛發現自己跟其他人不同時的無助和絕望,也未曾想過要了解。我自信強大到對所有流言都刀槍不入,卻也承受不了你們的一句同性戀罪該萬死。天生取向不同,這是我的原罪,無可饒恕,也不敢奢求原諒,未能長伴膝下,只愿你們余生安好。”
此外自白里還提到了少年時他想過自殺,卻沒有勇氣最終茍延殘喘地活著,直到在山區學校做義工找到了救贖。
自白呈現了一個十七歲少年的無助和徬徨,和得不到家人理解的絕望,讓身為人父的路爸爸不驚有些心涼。
之后路爸爸又翻閱到了一些以父母角度來看待“同性戀”這件事的資料,他發現有很多父母從一開始是跟他一樣的,暴怒、失望、傷心甚至感到丟臉,也因此做出了一些不受控制傷害孩子的事情,只是暴力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一名父親寫了這樣一句話——“取向問題并不是孩子的錯,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既然已經無法改變,父母不應該一味地去指責,因為在這個人云亦云的社會里,指責和辱罵他們的存在已經夠多了,這時候,來自最親近的人的應該是理解,而不是傷害。”
這番話引起了路爸爸深思,他不禁想,若是一開始也用武力來解決路洋和鄒麒的問題,現在會是一個什么情況,會不會也造成書里說的一些無可挽回的局面。
還有,分手了就真的是對路洋好的嗎?如不然又如何呢,讓他們繼續在一起?路爸爸突然不確定了,正如路媽媽所說的,這種事情能理解,但是真的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時,他也依舊無法做到心無芥蒂。
關掉網頁資料,路爸爸嘆了口氣,覺得頭疼。
“師傅。”小杜出現在門口喊了他一聲,“有人找你。”
路爸爸站起來走過去,問,“是誰?”
“不認識,一位老爺子。”小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