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一滴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陛下已收服沈氏,商丘、澮縣兩府太守皆是沈家族親,倘若調糧相助,用之,若與游俠沆瀣一氣,殺之,取城中存糧。”
盛驁、許半山精神一振,軍情緊急如火,早到一日晚到一日都能影響天下大勢,兩人一個點兵,一個點糧,直奔宿州。
下邑。
“取宿州,宿州有糧,但我們只有九萬眾,無力同時支應魏淵和李修才,還得謹防二人聯(lián)兵,需得想辦法嚇住魏淵,魏淵身壯無腦,倘若我們能在下邑營造出千軍萬馬的奔騰架勢,必定要將他嚇得縮進菏澤一動不動。”
此乃兵行險著,副將劉武遲疑,“可是軍糧……”
梁煥道,“在未收到陛下撤軍的圣令前,都做進攻的準備,也不能減鑿,一旦減鑿,魏狗立時便能察覺,城中只當軍糧在后便是,山中的兄弟稍勒緊些褲腰帶,多打獵。”
自三路軍糧被劫的消息傳到下邑,將軍始終面不改色,倒像是定海神針,頃刻便叫軍中參將副將們定住了神。
更何況——旁人不知曉,但他們幾個心腹都知曉,自家陛下非常愛屯糧,如若奸宄之人認為區(qū)區(qū)三百萬石便能鉗制陛下,那便是白日做夢。
王錚收到尚書臺暗中簽發(fā)的杞縣開倉調糧令,猜到是前沿軍糧出了問題,著人去打聽,聽聞都尉徐令取道濟水,知她已有解困之法,叫人把輿圖收起來,看了看腕間又消失了的紅痕,靜坐片刻,自案桌下的桌子里取了青色瓷瓶,去了一趟義和坊。
“不可能!老夫配的毒藥怎么會失效!”
將近兩個月前這年青人來尋他,說是身中天下第一奇毒,這毒絕世無雙,有人能解,但無能配出這一方能叫人腕間生紅,三十歲時斃命卻又不會損害心肺的奇毒。
論個識文斷字,論搞什么國事,搞什么政治,他是不如這個年輕人,好吧,勉強論外貌,便是年輕時的陳林也比不過這青年,但要是論醫(yī)術毒術,他陳林稱第二,有人敢稱第一么!
青年腕間果真有一線紅痕,順血脈一側而動,蔓延至手肘及大臂,倘若延長到肩臂脖頸,那便是死期將至。
且脈象沉穩(wěn),身體康健,左邊把脈,右邊把脈,青年身體還是好好的,據說這毒已在他體內十二年之久。
陳林從未見過此等奇毒,心癢難捱,央求這青年給他放半碗血,苦苦研制半月,終于研究出了這天下第一奇毒,興高采烈地去尋青年夸耀,這毒藥給這青年人要走了。
只是又過了一段時間,這青年拿著藥瓶來說,他的毒藥不行,堅持不了幾日毒性就散了,先前他中的毒藥十余年尚未褪色。
陳林不服氣,擼開他衣袖看,見果真沒了那醒目的紅絲,氣得哇哇大叫,勢必要重新研制出這天下第一奇毒!
藥童看那青年離去的背影,瞠目結舌,“這,先生,毒藥唉,失效了不好么?”
陳林被問住了,跳腳道,“啊!我是醫(yī)師!我研制的應該是解藥才是!這小子害我!”
藥童搖搖頭,繼續(xù)去做事了。
收到陳方、徐令已經帶糧登船的消息后,崔漾便在朝堂上公布了欲往洛陽府秋獵的消息。
稍微了解些前方軍戰(zhàn)的臣僚都能看出女帝的用意,洛陽距離上京城并不算太遠,前方軍報又能快六七日送達,再加上入冬祭祀在即,秋獵是勸武的好辦法,又可以讓各家兒郎在女帝陛下面前露面,便都興高采烈地準備起來了。
崔漾眸光便又落在了王錚的袖口,下朝后單留了他一人,前后總共送了四次解藥,但似乎沒有效果。
那手腕是玉色,青筋可見,骨骼分明,每一個弧度都是上天最好的杰作,偏有一線紅痕,毀了這完美無雙的美景。
御書房里只兩人。
崔漾吩咐他近前,叫他伸出手來。
王錚眉心幾不可覺地蹙起些弧度,又散平,手腕擱到御案上。
崔漾指尖在那紅痕上抹了抹,確認不是繪假,眉心微蹙,伸手搭在他脈搏間,確認毒性確實未解,擰眉又試了試他右手,拿出解藥,叫他現(xiàn)在吃了。
藍開候在一旁,便見方才眼底帶了些愉悅的年輕丞相神情淡了下來。
崔漾這半個時辰便只看一些禮樂奏疏,時不時給他把脈,查看他的情況,眼看他臂膀上紅痕消散,白壁歸無暇,直言道,“我崔漾以我壽數(shù)起誓,只要你此生不與我為敵,便絕不殺你,否則天誅地滅,你可放心歸去。”
王錚恨她是情理之中,說再多補償?shù)脑捯彩峭魅唬羝鹗哪芙兴瘋€安穩(wěn)覺,從此過真正自由的生活,起便起罷。
金銀財寶權錢富貴不在王錚眼里,若想娶妻,便是他解印歸鄉(xiāng),也自有朝中大員搶著要將家中貴女嫁給他,他此生唯愛種地,崔漾溫聲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叫人在西郊松山下與你建一房舍,就比照丞相府中的規(guī)制,帶院子,帶田地,可否?”
王錚謝了圣恩,取了案桌上的藥瓶,說了聲不必,起身離去了。
似他們這般的關系,不是好聚,便也沒有好散,崔漾翻看完軍報,暗衛(wèi)來稟,“去洛陽府查過,沈平自從離家后再未歸家,一直四處游蕩,此人平時仗義疏財,專好濟危扶困,手里有一枚銅錢,也會分給需要的人,吃穿皆十分貧寒,完全不像是……”
他話未說完,崔漾卻了然,完全不像壞人是吧,且他劫持軍糧,一粒不取,悉數(shù)發(fā)給了窮困的百姓,試問這樣的人,哪個百姓不喜歡,哪個豪俠不喜歡。
暗衛(wèi)繼續(xù)稟告,“民間都在傳,誰要是不喜歡沈平,那么定然是壞事做盡的人,便是聽著是好人,肯定也是披著羊皮的狼,道貌岸然。”
崔漾一笑,只問道,“可查到他的行蹤。”
暗衛(wèi)搖頭,面色極為難看,已派出七個組,但依舊一無所獲,自七年前暗閣成立以來,從未遇到這般難啃的釘子,“與他見過面的百姓似乎都在試圖保護他,許多抵死不從,死也不肯說,許多又支支吾吾亂說一氣,并且這些人很多與沈平甚至不認識,查到現(xiàn)在,連他的樣貌如何都未查到,只有一幅他十歲離家前的畫像,叫人核對了。”
崔漾看了那畫像,氣笑了,“你打算讓朕拿著十歲孩童的畫像,去找一個已經二十七歲的人?”
暗衛(wèi)頭埋得很低,“屬下無能,陛下贖罪,請陛下再給屬下一點時間。”
崔漾叫他起來,沈平劫了軍糧的消息雖是藏了幾日,但陸續(xù)有百姓自邊關來,已有一些臣子收到消息,前幾日竟有兩名六百秩以上官員,來求見,支支吾吾半天,給沈平說項求情,說沈平定是誤會了,既然糧食是發(fā)往災區(qū)的,也已散給災民,效用一致,沒有耽誤正事,請陛下網開一面。
崔漾叫兩人下了大獄,發(fā)了密詔,派出暗閣里最好的六組,一旦尋到沈平便就地格殺,只不過是大海撈針,到現(xiàn)在連人長什么樣子都還沒查過。
崔漾傳章戍來,“審得怎么樣了。”
章戍沉默,半響回稟,“該上的刑都上了,依舊是不答。”
在章戍手上走過的犯人沒有上萬也有幾千,骨頭硬的也有,但像沈恪這般的沒有,且對方似乎已心存死志,皮/肉之苦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章戍問道,“眼下該如何?”
崔漾叫了楊明軒來,下詔令傳旨,“就說沈家家主熱癥發(fā)作,重病不治,藥石無醫(yī),征召天下杏林高手,入宮救治,有奇效者,官封比千秩。”
楊明軒聽罷,很快明白過來,下這樣一條詔令,一則天下人,讀書人,以及剛收攏的沈氏族親沒有可懷疑的地方,但似沈平這般親近信任沈恪的,自然著急,著急便要露出馬腳,沈平武功超然,只怕親自來救人也未可知。
楊明軒領命而去。
崔漾擺手,讓章戍把人丟回地牢,又傳了元呺、郭鵬,吩咐道,“如果有人暗闖皇宮,稍稍放些水,但不要放得太明顯,把人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