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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霍是什么時候發現他愛上孟嫻的,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彼時他還年輕氣盛,剛嘗試接手萬科不久,還要應付母親安排的相親,可謂身心俱疲。白英放了假回家,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大學如何如何好,很快就被他察覺到那個高頻出現的名字。
“孟嫻,嫻雅的嫻。”白英躍躍欲試,仿佛有一大堆關于這個叫孟嫻的女孩兒的事要和他分享。
他拒絕了,沒興趣。
整整半年,白霍經常聽到這個名字,但白英一次也沒有帶人家小姑娘來家里做客——白英打小就喜歡帶朋友回家,只要湊到她身邊的,無一例外。只可惜那些朋友都不長久,用白英的話說,她們都不真誠,做朋友沒意思。末了,還要再提一句孟嫻:
“只有孟嫻是真心的,她不圖我什么。我送她再貴的禮物她都不要,帶她去程鍇他們的趴她也不去。我過生日,她用她自己種的花給我做了花束,還親手給我做了蛋糕和一大桌好吃的菜。”
白霍看得出來,他這個單純的妹妹已經被俘獲了。
區區這點兒普通人的把戲,到了她這兒就成了真心,未免有些可笑。白霍唯一佩服那個女孩兒的是,她沒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樣急功近利,知道放長線釣大魚,沒有被昂貴的禮物和富家子弟云集的聚會折服。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個女孩兒了,但也只是好奇。
后來又不知過了多久,在佛羅倫的校慶典禮上,白霍被妹妹引薦著見到了孟嫻——她在臺上跳舞,穿得體低調的禮服,雙人華爾茲被她跳出了不太一樣的感覺。
不是說舞姿絕美。他曾在國內外大大小小的歌劇院見到很多舞團首席,自然也看得出對方的舞蹈功力并不深厚。
可她跳得從容,身上的禮服帶些微的細閃,雪肌淡妝,像沐浴在霧氣里緩緩盛開的白玫瑰,璀璨又清冷。
“哥,她就是孟嫻,我經常跟你說的。你看,是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型?”白英當時這樣笑著調侃他。
白霍一言未發,他看著臺上的華爾茲接近落幕,她沒有彎腰,埋頭收手的一瞬,像極了白天鵝收斂起翅膀。
的確很接近他的理想型了。對于男女之情,他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是可有可無,所以這么多年,即使有過追求者,他也一直孤身一人。他不需要過分漂亮的妻子,只想對方家世相當,乖巧溫順即可。
他沒回妹妹的話,隨口岔開了話茬:“你朋友看起來家教很好,家境應該還不錯吧。”
——至少是小資家庭,否則養不出來這種氣質的女兒。他想。
白英聞言卻沉默了幾秒,隨后坦言:“孟嫻……她從小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長大的。輾轉到中學才被收養,而且她只有養母。”
在談判桌上都波瀾不驚、大殺四方的男人聽見這話少見地愣住了,似乎是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白英為何如此看重和孟嫻這份感情。
這樣身世的一個女孩兒,和豪門家的女兒做朋友,她有那么多的機會可以攀高枝,或是依靠白英擺脫貧窮,她明明應該比之前那些人更迫切才是——可是她沒有。
所以愈加顯得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