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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鍇以為傅岑會反駁。他當年做他鋼琴老師的時候,每次他不愿意練琴,對方都有一套又一套找不出破綻的大道理說服他。
可這次——“這是我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和她沒關系。”他平靜地說。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程鍇,等你哪天也深愛一個人,你自然就會明白了。”這種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的感情,它附著在你的骨血和靈魂上,讓你死,也讓你生。
程鍇嗤笑一聲:“算了吧,我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他信誓旦旦,傅岑也不再多說什么。程鍇發了個定位給他,指了指某處:“到時候白霍也去,但他待不了幾天就要飛去國外參加一個很重要的競標會議了。你的孟嫻在他身邊乖得很,所以他最近放松警惕了,要不然,今天你也見不到她。”
傅岑眼里閃過一絲刺痛,徹底緘默了。
亦師亦友這么些年,程鍇總是能叁兩句話就刺傷傅岑的,他知道他最在乎什么——也許孟嫻真的是哪個妖精轉世吧,他想。
不過這和他一個局外人也無關了,他只負責幫忙,順便看戲而已。
…………
從度假山莊到馬場的一路上,白英逮著空就調侃大哥,白霍倒也沒有一絲不悅,任由妹妹扣給他“老婆奴”的帽子。
孟嫻一手被白霍緊緊地握住,另一手放在雙膝上面。
半開放式的觀光車可以把四周的風光一覽無余——馬場建造得很寬闊,有叁叁兩兩穿騎裝的年輕人坐在馬上繞圈疾跑,圍欄外站了幾個工作人員,除此之外,沒什么閑雜人等。
“我馬術一般,小時候從馬上摔下來一次,有童年陰影了。”白英拍了兩張風景照,扭頭和孟嫻閑聊起來。
孟嫻對馬術一無所知,就算她沒失憶,也沒可能接觸到這種富人家的小孩兒才能學的東西。她身旁的白霍看了她一眼,沉聲接上妹妹的話:
“你那是自己貪玩,偷偷騎馬去沒人的地方胡鬧,才從馬上摔下來。要不是程端發現了你把你背回來,可就不是童年陰影那么簡單了。”
白英耷拉下臉:“哥,你干嘛老揭我底啊……”
孟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們兄妹的對話,視線落在馬場中央的一道身影。
是程鍇,正驅馬慢行,身上英倫風的騎裝和手套襯得他像個歐洲上世紀的貴公子。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男人肩頸朗正,下頜微抬時,手里的鞭子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桀驁貴氣。
程鍇的馬術是很好的,甚至稱得上精通,他留學時主修音樂,鋼琴彈的一般,但拉的一手好大提琴——白英當初這么說起程鍇的時候,說實話,孟嫻是有些詫異的。
作為程家最受寵的長孫,怎么不把他往家族繼承人的方向培養?玩音樂買超跑,吃喝玩樂他是樣樣精通,程家難道就任由他去?
直到她看到程端,這個疑惑瞬間迎刃而解了。
白英說,程老太爺不喜歡小兒子程端,更厭煩醉生夢死在女人堆里的大兒子,唯獨對大兒子生的孫兒程鍇愛護有加,給他摘星星摘月亮,溺愛程度人盡皆知。但相對來說程端就沒那么好命了,從小就被嚴格要求,稍不小心就會惹得父親大怒。
程鍇飆車撞上護欄那天,程端剛在國外熬了幾個通宵簽下一份收購合同。
孟嫻眼底的笑意微妙起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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