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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霍平生第一次對母親生出不悅,他記憶中的母親一向優雅得體,如今卻多少有些刻薄:一個“窮”字,就可以讓她否定一個人的一切。
“她考上和白英一樣的學校,每學期都拿白英拿不了的獎學金,一邊上學一邊在高級餐廳兼職彈鋼琴掙學費,”他頓一頓,看向梁榆,“媽,家里不需要白英去攀附有錢人,但需要一個優秀的女孩在她身邊熏陶她,而孟嫻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白霍說這話沒什么攻擊性,只是闡述事實而已,梁榆卻好像被兒子教育得有些下不來臺,聞言輕哼一聲,“……再努力,還不都是為了往上爬嘛,接近我們白英,肯定是有目的的……”
白霍不吃她這一套,他自顧自吃飯:“……我記得外公和舅舅的中興生物早年也是腰部企業,和萬科遠不能比,媽你嫁到白家以后,中興這才慢慢起勢……”
梁榆陡然變了臉色——她當年嫁給白璋的確是高攀,白霍說的還算委婉了,當年她父親的中興不過是個綜合素質中等偏下的公司而已,當年的白璋也不是白家第一順位繼承人,否則很可能不會娶梁榆。
白霍看向母親,語氣沉然:“有機會誰都想往上爬,這沒有錯。”
人望山、魚窺荷,有機會誰都會往上爬的。
梁榆徹底緘默下來,再不提這事了。
白霍第七次見到孟嫻,已經初冬了,是在她換了新兼職的那家咖啡廳里。
他一直知道她聰明,懂得合理利用自身的價值,她不做廉價的勞動力,除了在餐廳咖啡廳彈鋼琴,就是通過白英的介紹給有錢人家的小孩做家教老師。
他和舊友見面,進去的時候彈鋼琴的女孩還不是孟嫻。半杯咖啡下肚,他在抬頭的那一秒注意到那張熟悉的臉。
不比上次見面那么素靜,化了妝,明艷許多——應該是咖啡廳要求的,妝容得體畢竟也是員工形象的一部分。
朋友看他視線頻頻落在相同的地方,看過去以后笑了笑,“認識的人?”
白霍這才收回目光,“白英的朋友。”
“不去打個招呼嗎?”對方問。
白霍頓了一秒,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太明白自己心底深處油然而生的退縮和不自信是為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突然發生的變故吸引過去了——
琴聲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刺耳混濁的吵鬧聲: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給個聯系方式唄。在這兒彈鋼琴能有什么前途?你跟我,想要什么哥都給你買……”男人生的五大叁粗,大概叁四十歲的年紀,滿臉橫肉,上下打量孟嫻的眼神猥瑣而露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