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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情緒反復的人,真的不是,除了在面對孟嫻的時候。
……
思緒被拉回現實,白霍閉了閉眼,腦海里那個原本無比清晰的身影因為長時間沒有見面而變得有些模糊起來——意識到這一事實,他心臟突然劇烈抽痛起來。
手機在外套口袋里,男人摸索一下,拿了出來,不知道是撥給誰,總之很快就接通了——
他那句吩咐夾雜著微弱的風聲:“……訂一張去愛丁堡的機票,最早一班的,現在?!?
他說著,卻在轉身的這刻,目光觸及角落里那株枯死的花。
花園里唯一一株克里斯蒂娜公爵夫人,它的干枯和其他花枝的干枯不一樣,是一眼就看得出來、回天乏術的那種。
來年春天也無法開花了。
白霍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一直沒能把這株花救活,他已經用盡了所有辦法。
男人目光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注視著那株花良久以后,他視線緩緩上移,看向這棟高聳華麗的、他和孟嫻共同生活了好多年的“家”。
小南樓的名字是孟嫻取的。
那是他們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婚房已經落成,只差最后的軟裝收尾。為了慶祝,白霍帶孟嫻去了一家歌劇院。
那家歌劇院叫小西樓,18、19世紀就留存于世了,是個頗有些歷史的、漂亮的老房子。
小西樓是當時房子的主人取的,流傳至今,據說沒什么特別的含義,只是因為地理位置在城西,就隨口取了。
孟嫻聽了以后,就笑著和白霍逗趣兒:“這個房子的名字好敷衍,因為在城西,就叫小西樓嗎。那要這樣的話,咱們的家在城南,就應該叫小南樓嗎?”
她頓了一下,思索兩秒,恍然笑了:“好像還挺好聽,不然就叫小南樓吧,正好和小西樓對稱了。”
白霍笑意溫沉,語氣有種縱容的味道:“好啊,都聽你的?!?
彼時的孟嫻不過是說句玩笑話而已,但白霍好像就是有這項特異功能——所有她說過的話,他都能記得很清楚。
那天他們看了一場歌劇院原創劇本的話劇,講愛情的。白霍印象最深刻的是第四幕,臺上穿著華麗的男主角字正腔圓地念著臺詞,質問女主角:
“對你來說,出現在你生命里的我,有存在的意義或價值嗎?”
女演員回道:“對我來說,你就像上天賜給我的禮物一樣?!?
四周靜悄悄的,孟嫻輕輕扯了扯白霍的衣袖一下,在他下意識側耳過去傾聽時,她以手擋嘴,極輕聲極輕聲地、笑著復述了一遍女主角的臺詞:
“對我來說,你就像上天賜給我的禮物一樣。”
后半場,白霍一個字都沒聽過去。
他滿腦子,都是孟嫻那句話。
但后來發現孟嫻只是突然小孩子心性發作,說那話逗他而已,說實話,他還挺無奈的。
直到散了場,兩個人坐上車,孟嫻在白霍照常湊過去幫她系安全帶的時候,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白霍。”她溫聲叫他的名字。
“嗯?”
孟嫻閉上眼,吻了白霍的耳垂一下——
“剛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哦。到現在為止,我生命中只出現了兩個可以被稱為禮物的人,一個是我媽媽,另一個就是你。”
……
白霍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又慢慢地抬起來,還是剛才那個電話:
“……算了,機票取消了吧?!?
他還沒有獲得和她見面的資格,冒冒然過去的話,她會不高興的。既然答應了她,他就要做到。
男人頓一頓,像終于想通了什么,他釋然般地低笑一聲:“……我讓你辦的那件事,明天就開始吧?!?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