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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幾人一直留著,直到七七之日后再回皇城。
此事長公主并不知曉,只因那派去宮中回話的人是直接去的紫宸殿,而非錦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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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寧成業(yè)棺槨下葬之處。
林中一片靜謐,天邊月光灑落,透過林中重重疊疊葉子灑下星星點點斑駁月色,寂靜之中,隱約聽得夜風(fēng)拂過,帶起簌簌的碰撞聲,聽著卻并不叫人覺著愉悅,反而帶著說不出的瘆人。
新墳添了不少土,將整個墳塋都顯得十分寬闊,跟前無碑,唯有一塊并不算小的花崗石壓在最前方。
七七之日未到,新墳不能立碑,便只能放塊石頭,暫且當(dāng)碑。
整個墳塋邊上撒了不少紙錢,而借著夜色看去,來路方向竟也全都是紙錢,將原本遍布雜草的地面鋪成了一道路,叫人瞧了心中莫名恐懼。
夜里林中有些不知名的蟲子在鳴叫,離得遠(yuǎn)了聽不真切,離得近了,合著那夜風(fēng)吹過帶起樹葉的簌簌聲,聽著反而像是什么東西在低低念著話,如泣如訴,不絕于耳。
民間素來有講究,新墳入葬當(dāng)夜,四周不留人,以免沖撞了死者,見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故而寧成業(yè)的棺槨下葬后,守在此處的人在太陽落山后也就逐漸散去。
照理來說,此時偌大的墳塋旁應(yīng)是不見一人的,可偏偏,在月光隱約閃動間,一道人影顯露,出現(xiàn)在那被放在新墳最前方的花崗石前。
那人身上批了件碩大的斗篷,遮住了半張臉,唯余下個削瘦的下巴,和精致卻有些蒼白的唇。
對方原是站在花崗石前,半晌后緩緩蹲下身子,接著緩緩伸出青蔥般的指尖,在上面輕撫著。
“寧郎……”幽夜之中,幽幽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柔柔的聲音帶著些輕泣和哀傷,卻又有些哀怨,聽上去竟和周遭有些呼嘯的風(fēng)聲合為一體,接著隨風(fēng)飄散。
那人在新墳前跪了良久,削瘦的下巴隱約能看見流下的清淚。
待對方起身時,那淚便只余下了淺淺的淚痕。
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斗篷,那人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無人知道這人在方才那段時辰中究竟想了些什么,只是在起身的瞬間,那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攥緊,用力得幾乎泛出青白。
——昭示著此人并不平靜的心境。
作者有話說:
歡送男二入土(鼓掌)
陛下:終于到朕了大展身手的時候了!寧成業(yè)這逼死都死了還這么多戲份,搞快點,朕要追媳婦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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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關(guān)靜姝再次入宮是冬日了。
冬至的前幾日,實在看不得她總是消沉將自己關(guān)在侯府中,不和任何人來往的長公主,在派了好幾撥人來召她入宮被婉拒后,便叫了近身伺候的澤夏親自到了都陽侯府。
澤夏乃錦安殿掌事大宮女,身份不同于一般人。
這也是關(guān)靜姝嫁人后長公主第一回 派她來侯府請關(guān)靜姝。
眼見昔日閨中密友來回打發(fā)了這么多回人來,眼下又派了澤夏,心知對方是擔(dān)心自己,這種情況若是再拒絕,便是不識好歹了。
于是關(guān)靜姝終于應(yīng)下這回召見,換下了這些日子一直穿著的素衣,又叫云隱替自己收拾一番后,才帶著人和澤夏一道入宮。
冬日的天冷得叫人難受,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及至如今都還未停下。關(guān)靜姝甫一出府,還未上車,便見著府外一片銀裝素裹,空中更是紛紛揚揚飄灑著細(xì)小的雪花,她穿著加了絨底的靴子,手中窩著云隱叫人燒得熱熱的手爐,也抵不住周遭霎時侵入的寒意。
“伯夫人快些上車吧?!毖垡娝蛔杂X地因著冷風(fēng)而顫了顫身子,一旁的澤夏忙道,“車內(nèi)要暖和些?!?
待入了車輿內(nèi),饒是關(guān)靜姝也不禁一怔。
這也是她第一回 不坐侯府的車輿,反而上了宮中帶出來的車馬。原以為不過是車輿罷了,能暖和到哪兒去?
可眼見車內(nèi)底下鋪的整張剪絨毯子,四周圍著的氈絨,最里面的長凳上更是墊了厚厚一層長絨,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放在長凳兩側(cè)的小燎爐。做工精巧,模樣別致,鎏銀的工藝,鏤空的技藝,叫人眼前一亮。燎爐里放著的是松炭,味清且淡,燃燒時不似別的炭火會帶上煙火氣,反倒有著好聞的松香。正因有著這兩個正在燃燒小燎爐,比之車外的凜冽寒風(fēng),車內(nèi)竟果真溫暖如春。
倒讓關(guān)靜姝覺著原本手中取暖的手爐也沒多溫暖了。
待車輿緩緩動了起來,往皇城走去后,同樣上了車的澤夏才解釋了句。
“殿下想著伯夫人近些日子畏寒,如今大雪未停,入宮的路也不近,這才吩咐安排了這些?!?
關(guān)靜姝聽后便也不再追問,只說了句多謝殿下。
心中也覺著有些感動。
原本聽著這樣的天入宮,她已經(jīng)做好了在路上凍一路的準(zhǔn)備了。
只是不想長公主如此心細(xì),還記著先前那回她在宮中暈過去的事。
那回長公主曾給了她不少藥讓她帶回侯府喝,說是有利于改善她不知為何忽然畏寒的體質(zhì)。她想著是殿下好意,便也沒拒絕,那些藥都叫了藥房的人熬了,只是始終見效甚微。隨著秋去冬來,她竟也越發(fā)畏寒,尤其冬至前這幾日,總是落雪,她的身子便時常都是冰冷的。
云隱勸她再叫大夫來看看,可她總也沒時間。
丈夫走了后,府上不少事要料理。婆母雖不似最初那樣總是給她臉色瞧地去磋磨她,可也不怎么理會她,更是免了她每日的晨省昏定,只說關(guān)靜姝她身子也不太好,不必每日都去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