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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哪有女人不愛美的?
董鄂氏也是女人,自然不能免俗。
后頭的事兒,便順理成章。
不得不說,文竹每一步都走的很準,若非凝意不信海棠真能一個人完成這么多,費盡人力去外頭找那日與文竹接頭的人,她還真沒法子將所有事都釘死在文竹身上。
樁樁件件,一步一板子,等凝意說完,文竹已奄奄一息,單薄身軀伏在地上,周遭血跡斑斑,竟有了當日董鄂氏的模樣。
董鄂氏坐在屋里,透過開了一條縫的窗看得膽戰心驚。
她緊緊握住帕子,心慌意亂:“春雨……福晉,福晉若還記著我那日所做之事……我是真的對宋氏下了手。”
春雨忙順著她的背,“主兒,您寬寬心。您那日是受了小人蒙騙,都是那文竹和海棠算計了您和福晉。算起來,您與福晉同是受害者。”
“可那是爺的孩子。”董鄂氏戰戰兢兢活了三個多月,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周華未得了凝意的吩咐,給她上的藥都是極好的。
可那心里的恐懼卻是半點都不曾少,反而愈多。
“我也真是昏了頭了!”董鄂氏懊悔不已,“原先想著能慫恿馬佳氏成那只出頭鳥,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早已成了旁人謀算中的一環。”
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董鄂氏只瞧見四爺帶著人離去,將文竹留給福晉處理。
而福晉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文竹,紅唇只不著任何感情的吐出兩個字:“杖斃!”
“不……”文竹不知哪里來的力氣,血污的手都沾在凝意繡鞋上:“奴婢……奴婢還要……還要伺候格格……”
聞言,凝意吹了吹指甲,“我心善,見海棠對舊主如此衷心,特意從內務府將人要了回來。從今兒開始,海棠依舊是宋氏身邊的大丫鬟。”
這一招,可謂釜底抽薪!
海棠的確對宋氏衷心,但那是以前。
上次那事雖是文竹在其中算計,但宋氏見死不救早已傷了海棠的心。
這幾個月,她在內務府的日子不好過,落得滿身是傷。
再回來,還能像往常一樣對宋氏衷心?
凝意邊往外走邊想,她怎么就不信呢!
四爺沒回正院,也沒去東西跨院,而是留在了前院。
人沒到,消息卻跟長了翅膀一樣一次又一次飛到正院。
凝意神色懨懨的,聽得趙和元再次走進來,她不耐道:“有完沒完了?這都是爺的地盤,他愛去哪就去哪。這幾月爺的確都留在正院,我瞧是將你們的胃口都養大了,連他在前院你們都受不了。”
說著,凝意煩躁起身,在屋里來回踱步,“后院這么多女人,誰房里他都可以去!若日后有望登頂那個位子,三宮六院只會更多……”
“主子!”霜降忙關了門,“您就算再生氣也不能說這話啊。若被旁人聽去,便是德妃娘娘都護不住您。”
凝意噤聲,又不吐不快,呢喃的只自個兒聽得到聲音,“又不是假話,遲早的事。”
霜降這次沒聽到她在嘀咕什么,見凝意神色漸漸平靜,她才又開了門,將那珠簾放下:“是王以誠帶著人來正院送了冰塊。宮里內務府撥下來的,爺這次留了三成在前院,其他全讓人送到了正院。您這些時日愈發畏熱,奴婢已經將冰添在瓷缸中,您晚上歇息時能涼快一些。”
哦。
凝意在心里悶悶的應了一聲,“今兒小廚房準備了什么?”
“中午的鹿肉佛跳墻還沒用完,蘇安玟用了小火煨著。您先前說想吃辣的,蘇安玟今兒做的全是蜀地的菜,有辣子雞丁,麻婆豆腐,夫妻肺片,還有蒜泥白肉和熗辣小黃瓜。他還備上了一道魚頭豆腐湯,您喝了暖胃。”
院中,趙和元將那些冰存好,人剛歇下,就見蘇培盛帶著人往這邊走來。
“您怎么來了?”趙和元上前。
蘇培盛指著身后那些錦盒,“主子爺覺著這些首飾很適合福晉,便讓我送過來。”
說完,他也無奈的笑了笑,“主子爺雖然惱怒,可他心里也想著福晉。先是冰,又是首飾……若非福晉的小廚房菜色極好,等到了晚膳主子爺還得賞菜呢。”
聞言,趙和元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光滑腦門,“我立刻給福晉送進去。”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二位主子都心里憋著一股氣,這也送那也送,都等著對方先低頭。
凝意看著錦盒里的東西,唇角揚了揚,四爺真是個直男,以為送東西就可以討好女孩子!
可她也是個膚淺的人啊,好的東西誰不喜歡?
這男人好歹沒冷戰,還知道先遞臺階。
凝意思索著今兒在東跨院時她的言行,“我今兒遷怒爺了?”
趙和元彎著腰,笑的討好:“主子,您有氣是應該的,但主子爺這幾個月的確讓王朝卿等人在查紅花的事。奴才先前去查時,有幾個人的確說過奴才不是第一個問的。”
“你們也認為我該先去道歉?”凝意撫著那對如意玉簪,努了努嘴,將那兩根玉簪隨手插在發髻上。
霜降抿唇無聲的笑了,“主子,爺很喜歡佛跳墻,您不妨等晚膳時讓趙和元送幾道菜過去?”
這法子倒是不錯。兩邊都遞了臺階,明兒反正要一起進宮,應該就可以和睦相處啦。
等趙和元送著膳食去前院,正巧碰上蘇培盛在院中布置花草,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苦笑。
“主子爺下午心情不好。”蘇培盛輕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