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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曉柳不想揭袁碧春的傷疤,將她的故事告訴這些不相干的人,也就沒解釋她與紹岳山的那層關系。
如此,其他人自然不相信她的話。一起維權的“戰友情分”就此破滅。那三個人要不到錢,開始辱罵章曉柳,甚至還咒她女兒該死。
就這樣鬧了兩天,章曉柳的女兒果然去世了。
她難過萬分,心灰意冷之下,通過以前四處打工認識的所謂“道上”的人,買到了氰|化|物。
女兒去世前,章曉柳買了女兒最喜歡的一款進口曲奇。
那牌子貴,平時章曉柳舍不得買。不料女兒只嘗了一口,就無法再吃下去。
章曉柳安葬了女兒,把剩下的餅干帶回家,往上面涂了氰|化|物。她想的很簡單,她要跟女兒一樣,在死前吃一口這個餅干再死。
她一直努力拼搏,就是為了女兒。現在唯一的寄托沒了,她也不想活了。
只是在還沒有把毒餅干真正吃下去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了袁碧春,繼而又想到了紹岳山。
女兒真的死了。而紹岳山說過她就該早死早超生。
這句話在這個時點,每回憶一次、就更刺耳一點。
章曉柳想,與其默默自殺,不如在自殺前,再幫袁碧春做一件事——殺了紹岳山。
章曉柳剛來錦寧市,曾在郊縣住過。
打定主意后,她去郊縣探訪了一次,發現這里十年如一日,沒什么變化,反而越來越荒了。
她用六百塊租下鐵皮屋三個月,又用僅剩不多的錢買了一個二手冰柜,打算用來藏尸。郊縣人煙稀少,在這里動手比較方便,也不容易被發現。她想找個理由把紹岳山騙過來殺掉。只是具體的策略還沒想好。
那會兒章曉柳只想在殺了紹岳山后再偷偷自殺。但她并不想作為兇手被抓住。
在內心深處,她大概還是有些迷信。她認為,如果在下面見到女兒,她要是知道自己是殺人犯,恐怕就不喜歡自己了。
做出決定后,章曉柳陸續把生活必需品都搬了過來,并找到袁碧春,告訴了她自己的打算。
可對于到底該如何殺死紹岳山,兩個人一直沒有想到好辦法。章曉柳甚至看了出來,袁碧春對于到底要不要動手,還是有些猶豫的。考慮到她心中也許還對紹岳山有情,章曉柳一時也沒有堅持,只是默默在郊縣踩點,把哪里有攝像頭搞清楚,然后慢慢設計。
殺紹岳山的事,就一直這么拖了下去,直到10月份。
章曉柳也沒想到,在10月初,她某次再從爛尾樓搬了些東西去鐵皮屋的時候,被賴康、寧葉葉、李福旺三個人跟蹤了。
三人認定她把兩萬塊錢藏在了鐵皮屋里,當即跟進去翻箱倒柜找錢。
“我真的沒錢了!錢早就在三個月前給我女兒花掉了!她、她已經去世了。我……你們不要再在我這里亂來!”
章曉柳有些急。鐵皮屋本該是她殺人藏尸的據點,現在被這些人發現,無疑會影響她的計劃。
而就在下一刻,由于確實沒找到錢,那些人開始口不擇言地痛罵——
“媽的,你為什么要把錢花在一個廢物身上?”
“她已經救不回來了,為什么浪費錢!”
“老子都多久沒有吃過一口肉了!”
“媽的,氣死了!秘書說得清清楚的,那是給我們的錢!就被這婊|子花了!花給了一個該死的小婊|子!”
“誒誒,那個鐵盒是什么?”
“好像是高級餅干,一盒好像要百來塊……”
“媽的,拿來我們分了!我們肉都吃不起,她還能吃百來塊的餅干!”
“我聽說她給有錢人當保姆,工資有一萬多,明明很能掙,為什么占我們兩萬?媽的,越想越氣!”
大概就是“小婊|子”這個詞,徹底激怒了章曉柳。
于是在他們瓜分那盒含有氰|化|物的餅干,并當場吃起來的時候,章曉柳眼睜睜看著,沒有上前阻止。
她也沒想到的是,這毒過了那么久,竟然還有效,并且居然還那么厲害。這三人根本沒吃兩口,很快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個時候章曉柳才開始后怕,然而來不及了。
她怕嚇到袁碧春,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獨自在鐵皮屋跟那三具尸體,從日暮待到深夜。結合要殺紹岳山的意圖,她總算想到一個或許能完美解決所有問題的計劃。
后來,章曉柳將這件事告訴了袁碧春。
袁碧春來不及思考紹岳山的事,只想著要幫章曉柳先處理尸體。
這鐵皮屋是集裝箱改造的,只放的下一個冰柜,也就只能用來存放一具尸體。她們得迅速考慮把另外兩具尸體藏到哪里。
章曉柳靈機一動,想到自己在尚品豪庭的門禁卡一直沒還。那里是富人住的地方,不會有人懷疑她能進去。
于是,兩人找來行李箱,把李福旺的尸體先裝了進去。之后她們避著攝像頭走出郊縣,再打車去到了金華小區。
在金華小區的時候,袁碧春叫了網約車去尚品豪庭。
等車到了,她在樓下大著肚子對司機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我一個人實在搬不動行李,你能幫我嗎?”
司機聽罷這話,上樓幫了袁碧春。
章曉柳趁機躲進后備箱。
這輛車就這么開進了尚品豪庭。袁碧春給保安展示了章曉柳那張門禁卡,又摸了摸肚子,說自己不方便,網約車就被輕松放進去了。
尚品豪庭中部地帶全是極高的樹木,遮天蔽日的,幾乎長成了森林。兩人穿過那里,躲避著攝像頭,找到一個隱蔽的涼亭待著,一直等到午夜,她們趁著夜色去到人工湖附近,打開行李箱,把李福旺的尸體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