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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衍摁住她沖動的肩,“有人心不在焉。”
她轉頭看看不遠處的小床,帷幔靜謐,一點哭鬧動靜都沒有。她懨懨收回視線,意圖轉身鉆回被窩,“我困了……”
陸正衍關了床頭的燈,從后面貼上去,摸摸她后腰溫暖的皮肉。
“做了再睡。”
“小希在這兒。”
“她一直在這。”
“不做……”她轉身抵住他的胸口,給自己鼓勁,問:“你說要結婚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你懷疑這個。”
她的聲音稍顯艱澀:“其實說起來我們才認識幾個月,對你來說,確實太倉促了。”
陸正衍不說他們已經認識好幾年,更不說一眼定終生的謬論,從被窩里抓到她蜷成拳頭的手,手指扣進她松散的指間,把平安符揪出來。
“這么說,這個東西,我該再過兩年再給你,你才信。”
“我也不能睡在這張床上,至少再過三年我再躺在這,你才信。”
“我們也不能有女兒,至少再過五年,我們再一起養育一個孩子,你才信,是不是?”
李舒雪不回答,她知道倉促的婚姻難有好結果,失憶的陸正衍才認識她三個多月的事實也很難改變。
“我只是想說……要是你后悔了就跟我說一聲,那我還是去A市吧,中國這么大,我們就不可能那么巧再碰上了。”
李舒雪以為的巧合都是他精心的安排,陸正衍此刻很想冷笑,他頂著一個無害青年的模樣,李舒雪是不是都快忘了,她有多怕他的求婚,此刻患得患失,擔心他不愿和她結婚了。這樣的李舒雪正是他所需要的,他恨不得這樣的日子再長幾個月、幾年,她卻想快點結束它,陸正衍把握著這矛盾,只能抱緊她,假裝生氣勸哄著她:“等你生日的時候結,最好是下雪天。”
好像算個保證,李舒雪舒一口氣:“我不怎么過生日,不好意思聽別人的祝福,加上結婚的日子就更不好了。你把那個日期也忘了吧,換到隨便哪一天都好。”
“我的祝福也不好意思聽?”
李舒雪搖搖頭:“不知道。”
“我偏要選那一天呢。”
她感受到陸正衍抓住了她的手,把那枚代表祝福的平安符壓在她的手心,她苦惱地閉上眼,磕磕巴巴:“那我……我還是結。”
陸正衍愣了下,往被窩深處鉆,攬住她的腰,蒙在被窩里接吻,吻到李舒雪后腰直冒汗……-
李泉的盤算很快就落了實,月底時,陸正衍的秘書聯系上他,簡單說了幾句話便掛了。他坐在食堂里,鐘斂就在對面,他盯著他看了片刻,撇過眼去。
“怎么?”鐘斂問。
“是我媽,跟我說過年回家吃……吃,吃喜酒。大貴客請客。”
鐘斂放下筷子,冷冷道:“不可能,最多只是辦個形式。”
李泉發愣地點著頭。兩個人裹上厚外套,迎著早晨的寒風往出租屋趕,鐘斂心不在焉,洗了澡很快睡了。下午醒得比李泉早,李泉舉著手機給他看一張照片。
鐘斂看清了照片里的人,放松的神情像被柏樹皮一樣裂開。
“是,我讓我爸去看看叔叔和阿姨,他們拍了張照片,鐘哥……不好意思啊。”
鐘斂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再三確認那兩個頭發白了的人是自己的父母。怎么兩年多就忽然都白了頭,他捧著手機咳嗽,咳到伸不直腰,李泉扶著他,拍打他的背,“鐘哥,還是回家過年看看吧……叔叔阿姨都不容易。”
“我看明天你別上班了,趁著天氣還好去給叔叔阿姨買點什么吧,下雪了就不好拿回來了。這幾天買冬衣,正好有好的,打工這么久不就是為了孝敬一場嘛……”
鐘斂雙目赤紅,不停地拍打著自己殘廢的那條腿,罵道:“我他媽回,死也要回……”
“誒對,就是嘛,怕什么陸正衍,他算什么。”
李泉不斷地辱罵陸正衍,仿佛他是鐘斂的嘴。
鐘斂要回家的心徹底定了下來,為了避免碰上陸正衍,他去火車站買了除夕前兩天的票,預備回岐山接了父母就走。車票定下,十二月份的假期也少,他趕在下雪之前置辦些過年的禮物,他腿腳不便,搭乘公交車一趟一趟在城里跑,跑了兩個星期的周日才置辦齊全。母親喜歡的純金項鏈,父親喜歡的古籍卦書,他都買了,只等回家給他們跪下贖罪。
李泉就看著他把禮物藏進房間里,日日關在里面,夜夜關在工廠,似乎因為有了希望,臉色卻反倒好了很多。
就這么盼著盼著,鐘斂先盼來一張退票通知。離他的火車出發還有近兩個月,無端他的車票被取消,他心頭發緊,揣著手機轉頭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