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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喜歡你,阿良哥,我要跟你過日子,我能干活,會燒飯,我會照顧好你阿媽和妹妹。你不是喜歡我?你在我家后山腰唱歌給我聽,跟你們寨子阿根在我家門口轉悠,在上莊大集上踩我的腳后跟。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你喜歡我,又怎么突然說要我嫁別人的胡話。”
阿良覺得心跟刀子絞似的疼,想到昨天晚上一夜輾轉,油燈下阿媽說過的話。于是更加堅決的提起嗓門,像棵意志堅決的大樹。“今天我送你回去,我家沒一毛錢,請不起媒人。你找個有錢人家,一輩子不遭罪。再說,我阿媽不喜歡你,你后媽找人把我家砸成那樣,害得她在寨子里沒臉抬頭,她跟我說了,我要跟你她就一頭撞死。我爹死的早,她拉扯我和妹妹生活不容易,我總不能因為你讓我娘撞死。再說,咱們倆又沒那個,會有好男人要你的,給你好日子過。”
說完,阿良站起身就要走,朝瑤寨的方向。大姐拖住他,像拖住他的心和愛情,大姐認為只要這樣,就可以把這個男人留在身邊。
阿良終于急了。
“那你就自己回去,你自己跑出來,想去哪去哪,不想跟我回你家就不要跟著我。”說完,轉身就奔著西北方向跑去,那個方向,不通向楊寨也不通往瑤寨。
大姐終于意識到阿良是真的要跟她分手,她開始拼命追趕,跌跌撞撞,一邊跑一邊痛哭。她哪里追得上他,他不是沿著山路跑,腳下都是荊棘枝藤和絆腳的石頭塊,二十來歲的他像山里的野豬一樣充滿力氣,一轉眼就沒了蹤影。我的大姐追著,哭喊,然后摔倒在地,磕絆在石頭上的大腳指,淌出鮮紅的血,血灑到山上的樹根上,碎石頭上,草葉子上,鵝黃顏色的野花上。
傷心的大姐終于撲倒在地,她用手掌捂住淌血的右腳,心也被戳爛一個口子,也在汩汩著流血。血干了,一整片山都是她鮮紅的血和痛苦著抽噎。
她只好站起來一瘸一拐著往楊寨走,她不死心,大姐也成瘸子,她不知道阿良昨天晚上夢見的是個真瘸子。半年后他跟那個叫阿燕家里開著豬肉鋪的瘸子結婚了,那個瘸子婚宴上穿的紅棉襖比她腳上流的血還艷紅,比阿良買給她掉了顏色的紅肚兜更艷紅不知多少倍。
大姐終于一瘸一拐著回了楊寨,她去阿良家找阿良,阿良不在,阿良他媽往外潑刷鍋水,灑在她腳上,她的腳疼得鉆心,心痛的無處安放。可憐的大姐站在阿良家門口碎破的石板地上嗚嗚痛哭起來,石板縫隙里搖動著幾根因缺水而干黃的雜草。
阿良他媽真狠心不給大姐一口水喝。等過了晌午有楊寨圍觀的人聚過來,原來砸屋子的好戲剛剛拉開序幕。看著痛哭的大姐,人家明白了,擺明阿良睡了瑤寨的姜玲,她家人砸了他家的鍋掀了他家的屋頂,阿良一氣,不要她了。所以她在他家門口痛哭。這推論合情合理天衣無縫,絲毫不容置疑。這謠言推論很快長了利腳,大姐哭著搭船剛回瑤寨的第二天,就滿寨子傳開了。誰都知道,姜老師家的大閨女讓男人睡了,又讓睡她的男人甩了。在農村,這種女人叫做破鞋,爛貨。書包網
第十二章:24無處安放的人生(上)
命運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姜家的大女兒阿玲,我的大姐,當這一切發生時也就才十八歲。一個駐守山寨十八年的女兒,性情純良,干凈得像一杯灌裝的上等泉水,她怎么會預料自己發自肺腑的愛情演變成這副模樣。她不該去追求愛情嗎?不該為之付出努力嗎?她明明預見過自己的愛情和幸福,誰不想自己的一輩子過的好呢?誰不想一輩子跟自己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呢?姜玲勇敢的追求,勇敢的付出并為之奮斗。她怎么會知道我們的后媽白桂花會帶人去楊寨干出那么壯烈的事業,她憑什么呀?憑她是我們父親的老婆,我們的后媽?
可后媽也是媽啊,嫁出去逢年過節一輩子還要給她挎籃子,“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著孝順她。難道她就一點都不想看見死了親媽的女兒尋點幸福嗎?楊寨那個阿良呢?他有責任嗎?他難道就沒有責任嗎?他不該有責任嗎?他沒有動姜玲一根汗毛一下指頭沒有跟她裹一個被窩睡覺,他沒有*衣服干過她,他也就想讓自己